第三卷 第四章 第一节
按劳分配
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
按劳分配
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
第三卷 第四章 第一节
按劳分配,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
走完第三章,读者对资本、资本家、市场、资本制度有了清楚认识。但资本只是社会里一股动力,还需要人来用。人在用资本的时候,用的不是别的,是劳。这一章,要把镜头从" 资本这股动力 "转向" 劳这个位置 "。劳是什么?怎么分配?按什么原则?一个被讲了一百多年的偽命題,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对立,其实在" 劳 "这个位置上,彻底溶解。本章第一节,先把这个偽命題掀翻。
一、主流话语里最响亮的对立
主流话语里,有两个词被反复地、对立地、戏剧化地讲了一百多年,一个是" 资本主义 ",一个是" 社会主义 "。讲得久了,几乎每一个普通人脑子里都有一组自动的画面。资本主义 = 自由市场、私有产权、企业家精神、个人致富、消费选择。社会主义 = 国家计划、公有制、集体平均、平等理想、福利保障。两套画面像两支水火不容的部队。一支胜了,另一支就败了。冷战时期,这种画面被推到极致。全世界被划成" 资本主义阵营 "和" 社会主义阵营 ",两个阵营对峙、对抗、对骂。1991 年苏东剧变之后,主流话语普遍宣告,资本主义胜利了,社会主义失败了。从那以后,在西方主流话语里," 社会主义 "几乎等同于" 失败、低效、压制、过时 "。在很多国家的公共讨论里," 你这是社会主义 "成了一句指控,而不是描述。
二、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偽命題上
但这一整套对立、这一整套指控、这一整套" 胜利 "和" 失败 ",全部建立在一个偽命題上。偽命題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是两种互相对立、互相替代、互相排斥的社会制度。这个命题,看起来天经地义,仔细审视却根本不成立。本节做的事,就是把这个偽命題彻底掀翻。
三、本节的核心观察,地球上每一个人
地球上每一个人,无论住在哪里,无论生活在哪一种政治体制下,无论自己愿不愿意,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逃得掉。读者第一反应可能是," 什么?我住在美国、英国、日本、加拿大,我们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啊。 "或者" 什么?我做生意,我搞投资,我天天和资本市场打交道,怎么会活在社会主义之下? "或者" 什么?我是反对社会主义的,我从来不投社会主义政党的票,这怎么可能? "答案是,全部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没有例外。这件事一旦看清楚,主流话语里" 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 "那个一百多年的对立,立刻溶解。
四、为什么这么讲,把" 社会主义 "还原为最朴素的事实
要看清楚这件事,先要把" 社会主义 "这四个字从政治标签里拉出来。" 社会主义 "不是一种政治体制。" 社会主义 "不是一种意识形态。" 社会主义 "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利。在最朴素的意义上," 社会主义 "是一种分配机制,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按你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劳动、做出了多少贡献,对应地分配你应得的那一份。这就是按劳分配的最朴素表述。读者把这一句记在心里,然后看一眼自己周围的世界,按劳分配,到底在哪里?
五、按劳分配,无处不在,从企业开始
读者去任何一家所谓" 资本主义国家 "的企业里走一圈。美国硅谷某家科技公司。工程师按职级 + 经验拿月薪,这是按劳分配。卖广告的销售按业绩拿提成,这是按劳分配。项目经理按项目完成度拿绩效奖金,这是按劳分配。CEO 按公司年度业绩拿股票期权,这也是按劳分配。整个公司,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到最顶层的 CEO,薪酬体系全部按按劳分配运转。这是" 资本主义国家 "里最核心的薪酬机制。英国伦敦某家律所。合伙人按业绩 + 客户带入分成,这是按劳分配。律师按小时计费,这是按劳分配。助理按工作量拿奖金,这是按劳分配。日本某家制造企业。工人按工时 + 技能等级 + 出勤拿薪水,这是按劳分配。研发人员按专利数 + 项目贡献拿奖金,这是按劳分配。全球任何一家正常运转的企业里,薪酬体系几乎全部按按劳分配运转。理由很简单:不按劳分配,有能力的工人立刻流失。不按劳分配,勤奋的人不会勤奋。不按劳分配,做得多的人会感到不公。按劳分配是市场对所有雇主的位置要求,与雇主自己的政治立场无关,与企业所在国的政治体制也无关。
六、按劳分配不止在企业里,它在每一个角落
按劳分配的运转范围,远远超出企业。读者把镜头继续拉远。学校里。学生按考试分数拿成绩,这是按" 学习劳动 "分配。学生按作业完成度拿评分,这是按劳分配。奖学金按学业表现发放,这是按劳分配。家庭里。父母给孩子做家务的" 劳务费 ",这是按劳分配。兄弟姐妹之间分担家务时,谁做得多谁得到更多赞誉、更多特权、更多零花钱,这是按劳分配。朋友圈和社交媒体里。你发布多少内容,获得多少流量、多少点赞、多少粉丝,这是按" 内容劳动 "分配。你回复多少消息,获得多少友谊回应,这是按" 关系劳动 "分配。游戏里。你打了多少小时游戏,你的等级就有多高,这是按劳分配。你完成多少任务,你拿到多少奖励,这是按劳分配。开源社区里。你贡献了多少代码,你在社区里的声誉就有多高,这是按劳分配。自由职业市场里。作家按字数 + 销量拿稿费、版税,这是按劳分配。歌手按演出场次 + 票房拿收入,这是按劳分配。摄影师按作品被使用次数拿版权费,这是按劳分配。
七、这件事的深层:按劳分配无处不在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领域、任何一种文化、任何一种政治体制里,按劳分配都在运转。没有一个角落是例外。没有一个人逃得掉。无论读者住在所谓" 资本主义国家 "还是所谓" 社会主义国家 ",无论读者投票给左派还是右派,无论读者爱不爱" 社会主义 "这四个字,读者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动作,都在按劳分配的机制下生活。这就是本节的核心观察,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这不是什么深刻的哲学洞见,这只是一个最朴素的事实。
八、那为什么主流话语让大家以为不是这样?
读者读到这里会问,如果按劳分配真的无处不在,那为什么主流话语把" 社会主义 "讲成专属于某些国家的特殊东西?为什么讲得好像" 资本主义国家 "里没有社会主义?答案有两层。第一层是话语层面的捆绑。主流话语在过去一百多年里,反复地把" 社会主义 "这个词和特定的政治体制绑在一起讲。" 社会主义 " = 国家所有制 + 集中计划 + 一党专政 + 反西方 + 苏联东欧或某个东方文明体的特定政治形态。这种捆绑,在 1917 年俄国革命之后开始,在冷战期间被推到极致,在 1991 年苏东剧变后被定型为西方主流共识。捆绑之后," 社会主义 "四个字就不再是" 按劳分配 "这种朴素的分配机制。它变成了一组政治-意识形态的复合标签。讲" 社会主义 "等于讲" 那种特定的政治体制 "。于是,真实存在于所有国家、所有企业、所有生活角落的" 按劳分配 "机制,被这种话语捆绑遮蔽了。这是话语的扭曲,不是事实。
九、第二层原因:历史的污名化
苏联东欧式社会主义在 20 世纪后期出现一系列经济和社会问题,产能停滞、消费品短缺、政治高压、最终的解体。这些问题被西方主流话语用作" 社会主义失败 "的总证据。但这些问题,主要不是" 按劳分配 "这种分配机制本身的问题。主要是国家所有制 + 集中计划 + 政治高压这一整套政治-经济捆绑体系的问题。把" 按劳分配 "和" 国家所有制 + 集中计划 + 政治高压 "捆在一起谴责,等于把婴儿和洗澡水一起泼掉。按劳分配这个婴儿,在洗澡水被泼掉的同时,被全世界忽略了几十年。事实是,按劳分配,作为一种分配机制,从来没有" 失败 "。它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运转。它是人类社会最朴素、最普世、最有效的分配原则之一。
十、回到老祖宗,按劳分配的中国古代源头
老祖宗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把" 按劳分配 "这件事讲清楚了。只是用的不是" 按劳分配 "这四个字。只是太久没有人整理了,人们以为没讲过。墨子在《墨子·尚贤上》里讲过一段话。
「故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墨子】《墨子·尚贤上》
字面意思是,官位没有永远的高贵,百姓也没有永远的低贱;有能力就举用他,没有能力就让他下去;举起公道,放下私怨。墨子两千四百多年前讲的是什么?讲的是位置不固定,位置由" 能 "决定,不由出身决定。有能力的就上去,没能力的就下去,这是按" 能 "分配位置的最早表述之一。而" 能 "是什么?能就是能做事的能力,就是" 劳 "的来源。有" 能 "才有" 劳 ",有" 劳 "才有" 得 "。荀子讲得更深。
「农以力尽田,贾以察尽财,百工以巧尽械器,士大夫以上至于公侯,莫不以仁厚知能尽官职,夫是之谓至平。」【荀子】《荀子·荣辱》
字面意思是,农人以力气尽其田事,商人以洞察尽其财务,各行工匠以技巧尽其器物制造,士大夫直到公侯,无不以仁厚智能尽其官职,这就叫" 至平 "( 最高的公平 )。荀子两千三百多年前讲的是什么?讲的是各位置以各自的" 劳 "尽其职。农人尽力,对应于田事的劳。商人尽察,对应于财务的劳。工匠尽巧,对应于器物的劳。官员尽仁厚智能,对应于官职的劳。每一个位置以自己最强的能力,做自己应做的劳,这就是" 至平 "。读者注意,荀子用的词是" 至平 ",最高的公平。最高的公平,不是平均分,是按劳分。每个位置以自己的劳得到对应的位置和回报。这是 2300 多年前老祖宗对按劳分配的精确表述。
十一、本节最深的一刀
讲到这里,本节最深的一刀正式立出来。按劳分配是人类社会最普世的分配机制之一。它存在于每一个角落,运转于每一种政治体制下,服务于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它没有专属的国家。它没有专属的政治体制。它没有专属的意识形态。它就是" 按你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劳动,对应地分配你应得的那一份 "这件最朴素的事。把它叫" 社会主义 ",可以,这是它在某些政治话语里的名字。把它叫" 按劳分配 ",可以,这是它在经济学语境里的名字。把它叫" 绩效薪酬 ",可以,这是它在企业管理里的名字。把它叫" 按劳取酬 ",可以,这是它在劳动法里的名字。把它叫" 多劳多得 ",可以,这是它在民间语言里的名字。名字不同,机制相同。在这个地球上,只要有人类社会运转,就有按劳分配在运转。每一个普通人,都在按劳分配的机制下生活。没有一个人是例外。没有一个人逃得掉。这就是为什么,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不是因为读者选择了社会主义。不是因为读者所在的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因为按劳分配,也就是社会主义最核心的分配机制,本身就是人类社会最普世、最朴素、最普遍存在的运转方式之一。主流话语在过去一百多年里,让全世界忘了这件最朴素的事。本节做的,只是把这件事从话语的捆绑里拉出来,放回它本来的位置。老祖宗 2300 多年前已经讲过。当代汉语里" 多劳多得 "四个字也讲过。全球几十亿人每一天的生活里也活过。只是太久没有人整理了,人们以为没讲过。
十二、留给下一节的引子
本节立完了,按劳分配无处不在,每个人都活在社会主义之下。但读者读完会立刻问下一个问题。" 按劳分配 "听起来很好,多劳多得,公平合理。但" 劳 "这个东西,究竟由谁衡量?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哪种" 劳 "更有价值?不同行业的" 劳 ",怎么换算?同一份" 劳 ",不同人做出来质量不同,怎么定价?" 劳 "的成果几年后才显现( 基础研究、艺术创作、教育 ),怎么衡量?有些" 劳 "很重要但没有市场价格( 母亲带孩子、社区服务 ),怎么补偿?按劳分配这件事,真正的复杂,不在" 分配 "上,在" 劳 "的衡量上。下一节继续。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