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第一节
共产主义不是国家——它是按需分配的元素
共产主义不是国家——它是按需分配的元素
一、第四章末尾留下的问题
3.4.8 末尾立下——按劳分配是生命的规律,但它有边界。
按劳分配解决不了的事——
孩子、老人、病人、残障(无法劳动)。
市场无价的劳动(育儿、护理、志愿、艺术、基础研究)。
价值倒置(护士与对冲基金经理之间)。
长期价值劳动(教育、研究、艺术、长期建设)。
这些是按劳分配的边界。
那么,边界之外的事,谁来处理?
读到这里,读者心里立刻浮出一个具体问题——
有没有一种分配机制,专门处理这些”按劳分配解决不了”的位置?
有没有一种机制,不问做了多少,只问需要多少?
有没有一种机制,提供无条件的支撑,不要求即时回报?
有。
这种机制,在主流话语里被叫做”共产主义” 。
但——共产主义这个词,在过去一百多年里被反复污染、反复争辩、反复扭曲。
本节做的事——把”共产主义”从”国家标签”还原到它本来的位置。
二、主流话语对”共产主义”的两种简化
主流话语里,关于”共产主义”有两套截然相反的讲法——
第一套(理想化) :
共产主义 = 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人人平等,没有剥削,没有阶级,没有压迫。
它是人类历史的终点,是最高的理想社会。
第二套(妖魔化) :
共产主义 = 计划经济,集体大锅饭,个人自由被压制,生产力低下,最终失败。
它是 20 世纪某些国家失败的实验。
这两套话语,在某种程度上都对,也都不对。
它们都对——
第一套:按需分配作为机制,确实有平等、无条件给予的精神。
第二套:20 世纪某些国家把按需分配大规模化、政治化、强制化的实践,确实出现了重大问题。
它们都不对——
第一套:把”按需分配” 想象成可以脱离按劳分配独立运转的机制——这是话语的简化。
第二套:把”按需分配”等同于”某些国家失败的实践” ——忽略了按需分配在所有社会里都不同程度存在的事实。
两套话语的共同问题在于——
它们都把”共产主义”当作一种”国家形态” 。
它们都假设共产主义只能存在于”共产主义国家” 里。
这就是本节要刺穿的最深一层——
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 。
共产主义不是一种”政治形态” 。
共产主义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利。
共产主义在最朴素的意义上,是一种分配机制——按需分配。
三、把”共产主义”还原为”按需分配的元素”
让我们做一件最朴素的事——把”共产主义”从国家标签里拉出来,还给它本来的位置。
共产主义的核心特征:
特征一:不问做了多少,只问需要多少。
按劳分配问”你做了多少劳”。
按需分配问”你需要多少”。
特征二:无条件给予。
不需要受助者证明自己”应该”** 得到。
孩子需要食物——给。
老人需要照顾——给。
病人需要治疗——给。
特征三:不求即时回报。
按劳分配是即时的(你做工,我付工资)。
按需分配是延迟的、间接的、甚至不求回报的(你养育孩子,孩子未必”还”** 给你)。
这三个特征——构成了”按需分配” 的精神内核**。
而这种”按需分配” ,在主流话语里被叫做”共产主义” 。
但——
真实的世界里,“按需分配” 这种机制,从来不是某个国家的专利。
它在所有社会、所有时代、所有协作里,都不同程度地存在。
这就是本节要立的最深一刀——
共产主义是一种”按需分配的元素” 。
这种”元素” 在任何文明的社会里,都有相当数量的存在。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它必然有按需分配的元素(否则孩子、老人、病人会被淘汰)。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共产主义”——它必然也有按劳分配的元素(否则没有动力组织产能)。
只有”四种制度的不同组合” 。
四、“元素”思维——回到老祖宗
小雷讲到这里,有一件事要老老实实承认——
以”共产主义元素”这一具体表述来系统讨论社会制度的书籍,小雷尽其所能查阅过能查到的范围,没有找到相同用语。
但——
类似精神的写法,在古今中外都有。
这种”元素思维” ,不是小雷的发明——它扎根于中国古典哲学最深的传统里。
第一根:《尚书·洪范》“五行” ——
中国西周初期(公元前约 1000 年)成书的《尚书·洪范》,记录了一段最古老的”元素观”——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尚书》】《洪范》
字面意思: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水的特性是润下,火的特性是炎上,木的特性是曲直,金的特性是从革,土的特性是种植。
古人不讲”水主义”“火主义”“木主义”——古人讲”水元素”“火元素”“木元素” 。
世界由这五种元素的不同组合构成。
不是”哪一种元素更优越” ,是”它们在不同位置上的组合形态” 。
这是中国哲学最早、最朴素、最深的”元素思维” ——3000 年前已经成型。
第二根:老子《道德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老子在公元前约 500 年讲过——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老子】《道德经》第四十二章
老子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万物的层级生成——
从道(总体) → 一(基本元素) → 二(对立元素) → 三(组合元素) → 万物(具体形态) 。
这是”元素 + 组合 = 万物”的最早古籍表述。
老子两千五百年前看清楚了——
所有复杂的现象,本质上都是基本元素的不同组合。
不是”某一种元素是终极真理” ,是元素之间的组合方式构成了万物。
第三根:《周易·系辞》“一阴一阳之谓道” ——
《周易·系辞》(成书于商周,公元前约 1000 年)讲——
“一阴一阳之谓道。”
——【《周易》】《系辞上》
阴和阳——这是中国古典哲学里最早的”元素” 概念。
不是”阴主义”和”阳主义” 的对立。
是”阴元素”和”阳元素” 的相互生成、相互依存、相互成就。
世界由阴阳两种基本元素的相互作用构成。
三根古籍合起来——中国古典哲学的”元素观” :
3000 年前的《尚书·洪范》“五行” —— 5 种基本元素。
2500 年前的老子”道生一,一生二” —— 元素的层级生成。
3000 年前的《周易》“一阴一阳” —— 2 种基本元素的相互作用。
这就是中国古典哲学最深的”元素思维”传统。
五、把元素思维应用在”共产主义”上
本书的”共产主义元素”——
只是把这种几千年的”元素思维”,具体应用在 21 世纪的”共产主义” 这件事上**。
不是研究者的发明。
是几千年元素思维传统的一次具体应用。
功劳归老祖宗。
小雷只是整理者。
这种应用之后,共产主义这件事的图景立刻变化——
不再问:“哪一个国家是共产主义国家?哪一个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
改问:“在每一个具体的协作里(从夫妻两人到国家),共产主义元素和按劳分配元素和资本主义元素和奴役元素,各占多大比重?它们怎么组合?”
不再讲:“共产主义是失败的实验。”
改讲:“在所有文明的社会里,共产主义元素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只是组合方式不同,没有’失败’与’成功’的简单二分。”
不再讲:“共产主义是未来的理想。”
改讲:“共产主义元素就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当下生活里——它不在远方,在此处此刻**。
六、读者会立刻看见的事实
读者把这种”元素思维” 应用在自己周围,会立刻看见一些反直觉的事实——
美国是不是”资本主义国家”?——按主导经济动力,是。
美国有没有大量”共产主义元素”?——按按需分配的实际运转,有,而且很多。
(具体的展开,留给本章下一节 3.5.2。)
中国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按官方定位,是。
中国的”共产主义元素”在不同时期表现如何?——从 1949 年到当代,经历了大规模变化。
(具体的展开,留给本章 3.5.3。)
任何一个国家、企业、家庭、社区——都同时运行四种经济制度的某种组合,没有”纯粹”的某一种。
这就是元素思维带来的最深视角变化——
从”国家标签”到”元素分析” 。
从”哪种主义胜利”到”哪种元素组合更可持续” 。
从”对错二分”到”位置事实” 。
七、本节最深的一刀
讲到这里,本节最深的一刀正式立出来——
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 。
共产主义不是一种”政治形态” 。
共产主义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利。
共产主义,在最朴素的意义上,是一种”按需分配的元素” 。
这种元素,在所有社会、所有时代、所有协作里都不同程度地存在。
任何一个文明的社会,都有相当数量的共产主义元素。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共产主义” ——它必然也有按劳分配的元素。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资本主义” ——它必然也有共产主义元素。
只有”四种制度的不同组合” 。
主流话语过去一百多年的”资本主义 vs 共产主义”** 的对立**——
底下其实是一组国家话语之争。
经济元素本身,跨越所有政治体制,在所有社会里都按它自己的位置规律运转。
老祖宗在 3000-2500 年前已经讲过元素思维——
《尚书·洪范》的”五行” 、老子的”道生一” 、《周易》的”一阴一阳” ——
他们没讲过”共产主义元素”,因为那时候没有”共产主义” 这个概念。
但他们的元素思维,完全适用于今天对”共产主义”的中性还原。
小雷只是把老祖宗 3000 年前讲透的元素思维,具体应用在”共产主义” 这件事上。
功劳归老祖宗。
小雷只是整理者。
八、留给下一节的钩子
本节立完了——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而是一种”按需分配的元素”,在所有社会里都存在。
但读者读完会立刻问——
那么,在所谓”资本主义大本营”的美国,共产主义元素到底有多少?具体表现在哪里?和某些”社会主义国家”对比起来,会不会让人意外?
——本章下一节(3.5.2)继续。
那一节会用一位移民者的真实震撼,展开美国大量存在的”共产主义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