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第一节
" 共产主义 " 不是政治制度
是经济制度
" 共产主义 " 不是政治制度
是经济制度
第三卷 第五章 第一节
" 共产主义 " 不是政治制度,是经济制度
第四章末尾立下,按劳分配是生命的规律,但它有边界。孩子、老人、病人、残障、市场无价的劳动,按劳分配解决不了。那么边界之外的事谁来处理?读者心里立刻浮出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分配机制,专门处理这些"按劳分配解决不了"的位置?本节做的事,把"共产主义"从国家标签还原到它本来的位置。
一、主流话语对"共产主义"的两种简化
主流话语里,关于"共产主义"有两套截然相反的讲法。
第一套(理想化)讲,共产主义等于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人人平等、没有剥削、没有阶级、没有压迫。它是人类历史的终点,是最高的理想社会。
第二套(妖魔化)讲,共产主义等于计划经济、集体大锅饭、个人自由被压制、生产力低下、最终失败。它是 20 世纪某些国家失败的实验。
这两套话语,在某种程度上都对,也都不对。
它们都对。第一套讲的是按需分配作为机制的精神。第二套讲的是 20 世纪某些国家把它极端化、强制化后出现的真实问题。
它们都不对。第一套把"按需分配"想象成可以脱离"各尽所能"独立运转的机制,这是话语的简化。第二套把"按需分配"等同于"某些国家失败的实践",忽略了按需分配在所有社会里都不同程度存在的事实。
两套话语的共同问题在于,它们都把"共产主义"当作一种"国家形态"。它们都假设共产主义只能存在于"共产主义国家"里。
这就是本节要点破的最深一层。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共产主义不是一种"政治形态"。共产主义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利。共产主义在最朴素的意义上,是一种分配机制,按需分配。
二、把"共产主义"还原为"按需分配的元素",从"各尽所能"开始
让我们做一件最朴素的事,把"共产主义"从国家标签里拉出来,还给它本来的位置。
但首先要问一个问题。按需分配凭什么存在?凭什么有东西可以分配?答案很简单,凭"各尽所能"。有人在劳动、在生产、在创造,才有东西可以按需分配。没有"各尽所能"的产能基础,"按需分配"就无源之水。
所以共产主义的核心精神是两个部分的组合。
特征零是各尽所能。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尽己所能地创造、劳动、付出。不是被强制的,是选择的。这是基础。
特征一是不问做了多少,只问需要多少。按劳分配问你做了多少劳。按需分配问你需要多少。两个问题的角度完全不同。
特征二是无条件给予。不需要受助者证明自己"应该"得到。孩子需要食物,给。老人需要照顾,给。病人需要治疗,给。
特征三是不求即时回报。按劳分配是即时的,你做工我付工资。按需分配是延迟的、间接的、甚至不求回报的,你养育孩子孩子未必"还"给你。
这四个特征构成了"按需分配"的精神内核。而这种"按需分配",在主流话语里被叫做"共产主义"。
三、一个有趣的观察,"新"和"旧"之间的关系
讲到这里,有一件事值得停顿。
"各尽所能"这个说法,在中国古代叫什么?在《诗经》里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分工精神。在孔子那里有"各正其位"的分工智慧。在荀子那里有"明分使群"的组织原理。古人用不同的词,讲的是同一件事,人各有所能,人各有所位。
"按需分配"这个说法,在中国古代又叫什么?在《礼记·礼运》里叫"天下为公"。在孟子那里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古人的讨论里,这是"修齐治平"的基础,从照顾自己的家人,扩展到照顾社会的所有人。
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当这两个古老的观念被组织在一起,被赋予一个新的名字后,它就成了一个"新时代的理想"。改了名字,故事是不是就真的变新了呢?我们继续往下看。
四、"元素"思维,回到老祖宗
本书的"共产主义元素",只是把几千年的"元素思维",具体应用在 21 世纪的"共产主义"这件事上。不是小雷的发明。是几千年元素思维传统的一次具体应用。
第一根是《尚书·洪范》"五行"。三千年前成书,记录了最古老的"元素观"。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尚书》】《洪范》
古人不讲"水主义""火主义",古人讲"水元素""火元素"。世界由这五种元素的不同组合构成。
第二根是老子《道德经》"道生一"。老子在公元前约 500 年讲的是万物的层级生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道德经》
从道(总体)到一(基本元素)到二(对立元素)到三(组合元素)到万物(具体形态)。这是"元素加组合等于万物"的最早古籍表述。
第三根是《周易·系辞》"一阴一阳"。
「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上》
阴和阳,这是中国古典哲学里最早的"元素"概念。不是"阴主义"和"阳主义"的对立,是"阴元素"和"阳元素"的相互生成、相互依存、相互成就。
三根古籍合起来,中国古典哲学的"元素观"已经成型三千年了。
五、把元素思维应用在"共产主义"上
这种应用之后,共产主义这件事的图景立刻变化。
不再问,哪一个国家是共产主义国家,哪一个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改问,在每一个具体的协作里(从夫妻两人到国家),共产主义元素和按劳分配元素和资本主义元素和奴役元素,各占多大比重,它们怎么组合。
不再讲,共产主义是失败的实验。改讲,在所有文明的社会里,共产主义元素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只是组合方式不同,没有"失败"与"成功"的简单二分。
不再讲,共产主义是未来的理想。改讲,共产主义元素就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当下生活里,它不在远方,在此处此刻。
六、一个更深的观察,"目标"和"方式"的区分
讲到这里,需要澄清一个常见的混淆。
过去一百多年,有一种讲法,共产主义是人类历史的终极目标。但如果我们用"元素思维"来看,就会发现,真正的人类终极目标,不是"共产主义",而是产能充足。
换个角度说。当一个社会的产能足够满足所有人的真实需要,且有适当的储备时,那个社会的基本问题就解决了。在这个基础上,"按需分配"才有意义。
如果产能还不充足,讨论"共产主义的理想分配",就像没有粮食时,还在讨论怎么优雅地吃饭。本末倒置。
所以共产主义不是目标,而是方式。是在产能充足的基础上,如何把充足的资源按需分配的问题。这个区分,会改变我们对整个问题的理解。
七、本节最深的一照
讲到这里,本节最深的一照正式立出来。
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共产主义不是一种"政治形态"。共产主义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专利。共产主义,在最朴素的意义上,是一种"按需分配的元素",建立在"各尽所能"的产能基础之上。
这种元素,在所有社会、所有时代、所有协作里都不同程度地存在。
任何一个文明的社会,都有相当数量的共产主义元素。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共产主义",它必然也有按劳分配的元素。
没有哪一个社会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它必然也有共产主义元素。
只有"四种制度的不同组合"。
主流话语过去一百多年的"资本主义对共产主义"的对立,底下其实是一组国家话语之争。经济元素本身,跨越所有政治体制,在所有社会里都按它自己的位置规律运转。
老祖宗在三千到两千五百年前已经讲过元素思维。《尚书·洪范》的"五行"、老子的"道生一"、《周易》的"一阴一阳",他们没讲过"共产主义元素",因为那时候没有"共产主义"这个概念。但他们的元素思维,完全适用于今天对"共产主义"的中性还原。小雷只是把老祖宗三千年前讲透的元素思维,具体应用在"共产主义"这件事上。
功劳归老祖宗。小雷只是整理者。
八、留给下一节的引子
本节立完了。共产主义不是一种"国家",而是一种"按需分配的元素",在所有社会里都存在。
但读者读完会立刻问,那么,在所谓"资本主义大本营"的美国,共产主义元素到底有多少,具体表现在哪里,和某些"社会主义国家"对比起来,会不会让人意外。
本章下一节继续。那一节会用一位移民者的真实震撼,展开美国大量存在的"共产主义元素"。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