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章 第一节

第四卷 第四章 第一节

五百年内的政治思想大作家，这本书的位置

读者读完前三章，会有一个合理的疑问，这些命题和过去五百年内政治思想大作家们的核心命题有什么不同？如果大作家们都说过了，那这本书就是抄书，不如不写；如果不一样，不同在哪里，是接着老祖宗讲下去，还是西方思想的延续？这是一个公平的问题，读者有权得到回答。这一章就是回答这个问题。

一、读者读到这里的一个合理疑问

第二、三、四卷的前三章，已经立稳了一系列政治制度的核心命题。封建制度就是政治制度的根本起点。科举是孩子受教育那一刻就在运作的择优机制。中央集权是跨越所有有组织群体的生命级规律。扩是政治制度的终极目标。21 世纪中国民主集中制和美国民主选举，两种当代中央集权深度样本。中央集权的失败加上五个共同规律。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政治制度的三道根本架构。

读者读到这里，会有一个合理的疑问，这些命题，和过去五百年内政治思想 ＂ 大作家 ＂ 们的核心命题，有什么不同？如果这些命题大作家们都说过了，那这本书就是抄书，不如不写。如果不一样，那不同在哪里？这些命题是新的还是旧的，是接着老祖宗讲下去，还是西方思想的延续？这是一个公平的问题，读者有权得到回答。这一章就是回答这个问题。

二、五百年内的政治思想盛况

16 世纪以来，西方政治思想出现了一批深刻的思考者，他们的著作影响了 21 世纪全球政治格局，小雷必须给予应有的尊重。

马基雅维利（《君主论》1532 年），把政治从道德神学中分离出来，开创了现实主义政治学。霍布斯（《利维坦》1651 年），立稳社会契约论，主张强君主制以避免 ＂ 自然状态 ＂ 的混乱。洛克（《政府论》1689 年），立稳自然权利、有限政府、议会主权，影响了美国独立和法国大变革。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1748 年），立稳三权分立和制衡的理论框架，直接影响美国宪法的设计。卢梭（《社会契约论》1762 年），立稳人民主权和全意志，影响了法国大变革和现代民主理论。美国制宪先贤（汉密尔顿、麦迪逊、杰斐逊等，1787 年），把孟德斯鸠和洛克的理论变成可运作的宪法，影响了 21 世纪世界各国宪法的设计。

马克思（《共产党宣言》1848 年加上《资本论》1867 年），立稳阶级斗争、历史唯物主义、共产主义愿景，影响了 20 世纪全球政治格局。密尔（《代议制政府》1861 年），立稳自由主义、代议制、个人权利，影响了现代西方民主理论的发展。韦伯（《新教伦理》1905 年加上政治社会学），立稳官僚制和合理化分析框架，影响了现代政治学和组织理论。列宁（20 世纪初），立稳民主集中制、一党制、无产阶级专政，影响了 20 世纪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实践。福山（《历史的终结》1992 年加上《政治秩序的起源》2011 年），把中国两千二百年政治传统作为人类政治史的样本研究，立稳 ＂ 中国是人类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 ＂ 等命题。亨廷顿（《文明的冲突》1996 年），立稳 ＂ 文明冲突 ＂ 作为冷战后世界格局的分析框架，影响了 21 世纪国际关系研究。柯尔曼（《中央集权的危险》2013 年），跨域研究中央集权（美国政府、天主教会、大型车企、欧盟），是小雷必须诚实承认的近年同方向研究。

这些大作家，加上无数其他思想家，构成了五百年内人类政治思想的丰碑，他们的著作是 21 世纪任何政治研究都必须正面对待的资源。这本书的小雷，以谦虚的姿态，把这些大作家的工作作为自己研究的起点和参照。

三、五百年下来，大作家们的核心预言和愿景的实际结果

但五百年下来，读者可以看到，这些大作家当年自信满满的预言、愿景、终极判断，并没有完全实现。

洛克的 ＂ 有限政府 ＂ ，主张政府的权力应该被严格限制，主要保障个人权利和财产。但 21 世纪，发达国家政府的规模反而越来越大，财政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不断上升（美国约 25%、欧洲发达国家约 40 到 50%），这和洛克 18 世纪的 ＂ 有限政府 ＂ 愿景距离甚远。

卢梭的 ＂ 全意志 ＂ ，主张通过人民全体的 ＂ 全意志 ＂ 实现真正的民主。但 ＂ 全意志 ＂ 在两百五十多年里，从未在任何国家真正实现，实际运作的民主都是 ＂ 代议制加上多数决 ＂ ，和卢梭的理想差距很大。

马克思的 ＂ 共产主义 ＂ ，立稳了人类通过阶级斗争走向共产主义的愿景。但苏联 70 年实验后解体，东欧前社会主义国家在 20 世纪末转型，中国和越南在 20 世纪末走出 ＂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 和 ＂ 革新开放 ＂ 的另一条路，共产主义作为人类终极愿景的实际吸引力发生了重大变化。

列宁的 ＂ 一党制加上无产阶级专政 ＂ ，立稳了通过先锋党加上无产阶级专政走向共产主义的路径。但苏联实践 70 年后解体，中国走出了完全不同的 ＂ 民主集中制加上集体领导加上多党合作加上平民官员 ＂ 的现代中央集权形态，和列宁的原始命题差距明显。

福山的 ＂ 历史终结 ＂ ，1992 年发表后，立稳 ＂ 自由民主作为人类终极制度形态 ＂ 的命题。但 30 多年后，民主国家内部出现深度危机（美国国会僵局、欧盟困境、英国脱欧），非民主国家强势崛起（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福山自己在后续著作中也对早年命题做了重大调整。

亨廷顿的 ＂ 文明冲突 ＂ ，1996 年立稳 ＂ 冷战后世界冲突的根本根源是文明冲突 ＂ 。但 21 世纪世界的实际冲突，经济利益、地缘政治、技术竞争、意识形态、资源争夺，远比 ＂ 文明冲突 ＂ 复杂，很多冲突发生在同一文明内部，不同文明之间也有大量合作。

小雷不评判这些大作家的对错，只是客观陈述一道事实，五百年下来，这些大作家的核心预言和愿景，大多没有完全实现。读者自己可以看到这个事实，自己思考这个事实背后的原因。

四、为什么大作家们的预言有局限

五百年内大作家们的预言为什么会有局限？小雷诚实指出几道结构性原因。

局限一，视野以欧美为中心。马基雅维利、霍布斯、洛克、孟德斯鸠、卢梭、密尔等，主要参照欧洲历史加上古希腊罗马传统，对中国两千二百年中央集权传统理解有限。韦伯、马克思，部分参照过中国，但更多是用西方框架解释中国，把中国作为 ＂ 不正常的样本 ＂ 对待，而不是把中国作为和欧洲同等的政治样本研究。21 世纪学者（如福山），开始把中国作为人类政治史的根本样本来研究，这是一道重要进步，但西方政治思想的整体框架仍然以欧美为中心。

局限二，以自己所在的时代为标准。洛克的 ＂ 有限政府 ＂ 是 17 世纪反对王权专制的产物。卢梭的 ＂ 全意志 ＂ 是 18 世纪反对君主独裁的产物。马克思的 ＂ 共产主义 ＂ 是 19 世纪反对工业化剥削的产物。福山的 ＂ 历史终结 ＂ 是冷战刚结束时的产物。每位大作家都把自己时代的特定问题作为 ＂ 人类终极问题 ＂ ，把自己时代的特定回答作为 ＂ 人类终极回答 ＂ ，这是任何时代研究者都难以避免的局限，但也是后来研究者可以补正的空间。

局限三，带有立场和倾向。洛克为新兴资产阶级和有限政府辩护。马克思为无产阶级变革辩护。福山为自由民主辩护。亨廷顿为 ＂ 西方文明应当警惕其他文明 ＂ 的判断辩护。这些立场都是合理的，但都是立场，而不是中立研究，读者读这些著作，必须把作者的立场和实际研究分开。

局限四，局限于政治领域。五百年内政治思想大作家，基本都局限在国家、政府、政治制度领域。家庭、企业、军队、宗教组织、社团等，很少被系统纳入政治制度研究的范畴。近年有学者尝试跨域研究，但仍然是少数。

这四道局限，不是说大作家们错了，是说任何思想家都不可避免有自己的局限。后来的研究者，可以在前人基础上，尝试做新的整合、加上新的视角、补正前人的局限，这是人类思想进步的根本方式，而不是后来者推翻前人。

五、这本书的位置

讲到这里，小雷诚实把这本书的位置立稳。

这本书不是西方启蒙的延续，不是接着洛克、孟德斯鸠、卢梭、密尔讲下去，而是接着两千二百年前的韩非子、李斯、秦始皇讲下去，加上一千三百年的科举传统，再加上 21 世纪的当代经验。

这本书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不直接评论马克思主义的对错，也不试图修正什么，而是从一道完全不同的根基（中国两千二百年中央集权传统）出发，独立提出一系列命题，这些命题如果和马克思主义有差异，也是不同根基产生的自然结果，不是有意的对话或纠正。

这本书不是 21 世纪西方学术研究的延续，不是接着福山、亨廷顿、柯尔曼等讲下去，而是建立一个独立的框架，以中国两千二百年传统为根基，以 21 世纪世界各国实际运作为样本，加上跨域视角，加上几道新命题。

这本书的根，在中国两千二百年的政治智慧里。韩非子的中央集权理论奠基。李斯的廷议，把分封对郡县的根本选择立稳。秦始皇的五件创举，把中央集权大国变成可运作的现实。一千三百年科举，把择优制度化。21 世纪中国民主集中制加上多党合作加上平民官员加上多省历练，是两千二百年传统的当代延伸。

这本书的当代经验，21 世纪中国和美国两个最具影响力的政治制度样本，21 世纪世界各国不同的中央集权形态，21 世纪失败国家的反面教材，21 世纪企业、军队、家庭等组织运作的实际经验。

这本书的新视角，封加科举加中央集权作为政治制度的三道根本架构，跨域中央集权的五道独特视角，＂ 扩 ＂ 作为政治制度的终极目标加上 21 世纪多维度扩张，＂ 两边都摆 ＂ 作为小雷的研究姿态。

这本书的小雷，是一个整理者，不是创立一种新思想，是把老祖宗的智慧加上 21 世纪的实际经验，整理成一本可以传给后人的教科书。不是和五百年大作家比试谁更聪明，是诚实承认前人的工作，尝试在前人基础上做一道新的整合。

六、这一章接下来的脉络

这一章接下来九节，把这本书的核心命题和五百年内主要大作家逐个对照，让读者自己看到，这本书的命题是新的还是旧的，让读者自己判断，这本书是抄书还是有真东西。

第二节，视野跨度，人类政治史四千年对西方启蒙五百年。第三节，核心命题对照，和五百年大作家不同的几道根本判断。第四节，产能大于需求加上不刁难，21 世纪人类可以实现的梦想，独立命题立稳。第五节，对民主的重新理解，民主作为 ＂ 封 ＂ 的一种形态。第六节，对中国制度的客观还原，破除西方话语的简化。第七节，跨域中央集权，把政治学规律推到所有有组织群体。第八节，两边都摆的笔法，小雷不评判。第九节，这本书的位置，接着老祖宗讲下去。第十节，本章总结加上第四卷收尾加上过桥到第五卷《法律制度》。

七、本节立第二十七层

这一章开门，不是为了 ＂ 和大作家比试 ＂ ，也不是为了 ＂ 打脸大作家 ＂ ，是诚实把这本书的核心命题放在五百年人类政治思想史里，让读者自己看到这本书的位置。讲到这里，本节立第二十七层。

读者读完这一章，可以自己判断，这本书的命题是不是真的有独到之处，这本书的小雷是不是诚实地承认了前人的工作，这本书值不值得继续读下去、值不值得推荐给别人、值不值得放在书架上传给下一代。小雷把这些判断留给读者，小雷的本份，是把研究做好、把内容呈现出来、不替读者下结论。

请翻开第二节，开始这一章的具体展开。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第二节　视野跨度，人类政治史四千年对西方启蒙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