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第一节
软实力是错位的命名
软实力是错位的命名
第二卷 第二章 第一节
软实力是错位的命名
一、第一章和第二章。病和根
第一章八节走完。立的是文化的第一道病。刁难。
刁难是什么、谁刁难、被怎么刁难、怎么刁难自己、为什么不下 " 不 " 的命令、怎么传承下去、为什么制度管不到、每一天每一秒怎么活在九种活元素里。八层位置摆出来。文化的病立稳了。
但只立病不立根。这本书读起来会让人觉得灰。读完一章。心里只有一句 " 原来一辈子被这么多刁难围着 " 。然后呢。这一辈子还要继续过。一辈子还要继续在那些柜台前、窗口后、家庭里、社会里。和刁难打交道。病立稳了。但没有出路。没有根。也就没有看清楚的真正意义。
第二章接续。立的是文化的根。
文化的根在哪里。这是本章八节要展开的。一节一节摆。但第一节先做一件事。把当代主流话语对 " 文化 " 的命名翻过来。当代主流话语讲文化。讲了三十多年。讲烂了一个词。叫 " 软实力 " 。这个词从 1990 年立出来。到 2025 年。三十五年。从美国到欧洲到中国到全球。铺天盖地。
但 " 软实力 " 这三个字。是错位的命名。
文化不是软的。文化是硬的。硬到生物的每一个细胞。硬到代代传承一代不断。硬到任何制度都依附于它。这才是文化的真位置。
第一节专门把 " 软实力是错位的命名 " 立稳。这是整章八节走下去的起点。也是把当代铺天盖地的 " 软实力 " 话语放回到一个更朴素的位置上的开始。
二、约瑟夫·奈 1990 年立 " 软实力 " 的位置
1990 年。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在《外交政策》杂志上发表《软实力》一文。他立的位置是这样的。
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分为硬实力和 " 软实力 " 两道。
硬实力。指能够压倒他人的武力。和足够支付代价的财力。这是看得见的实力。军队、武器、GDP、贸易、金融。
" 软实力 " 。指文化吸引力、政治价值观吸引力、塑造国际规则和决定政治议题的能力。这是看不见的实力。文化输出、价值观传播、外交说服力。
奈讲。 " 软实力 " 有三大特点。成本较低、效果更好、较难操作。
把这道命名摆清楚。奈讲的 " 软实力 " 。核心是讲。文化作为一种 " 实力 " 。和硬实力相对。是国力的另一道侧面。是辅助硬实力的。是和硬实力两手抓的。
这道命名 1990 年立出来。立刻被美国政府采纳。成为美国对外战略的核心话语。1990 年代以后。欧洲跟着用。日本跟着用。21 世纪初中国也开始用。立 " 文化软实力 " 作为国家战略。到 2025 年。这个词在国际关系话语、文化政策话语、学术研究话语里。几乎是默认的。很少有人质疑这个命名本身是否合适。
奈本人 2025 年五月份去世。享年八十八岁。他立的 " 软实力 " 概念。三十五年里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被引用了几千万次。是 21 世纪文化话语里影响最大的命名之一。
三、命名为什么错位。文化的真位置不在 " 软 "
命名为什么错位。
把镜头从国际关系挪开。回到一个具体的人。每一天的真实生活。
一个人活在哪里。
活在父母讲过的话里。父母怎么对待生病的老人。一辈子记着。父母怎么对待陌生人。一辈子记着。父母怎么处理家里的争吵。一辈子记着。这些话和动作不是 " 软 " 。是硬的。硬到这个人长大之后。在自己的家庭里。基本上还是按父母那一套来。
活在小学老师教过的字里。一个字怎么写。怎么读。怎么用。一辈子在用。这些字不是 " 软 " 。是硬的。硬到这个人写一辈子字。基本上跑不出小学三四年级学过的那些笔画顺序。
活在街坊邻里讲过的故事里。哪个孩子是好孩子。哪个孩子是坏孩子。哪个家庭是体面的。哪个家庭是丢人的。这些价值判断不是 " 软 " 。是硬的。硬到这个人一辈子的择业、婚姻、教育、社交。基本都在这些判断的框架里运转。
活在春节、清明、端午、中秋这些节日里。这些节日不是 " 软 " 。是硬的。硬到一辈子的时间感、家庭关系、人情往来。都按这些节日的节奏在走。
活在筷子怎么拿、饭怎么吃、客人来了怎么招呼、长辈讲话怎么应对这些日常里。这些不是 " 软 " 。是硬的。硬到一个中国人和一个西方人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一秒钟就分得出谁是哪边的。
这些东西合起来。就是文化。文化不是国力的 " 软 " 附加。文化是一个具体的人从生到死、从早到晚、每一秒每一动作的底色。
底色。能 " 软 " 吗。底色一旦撤掉。这个人就不是这个人了。底色硬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它在那里。硬到他每一个反应都是从这道底色里长出来。硬到他到了陌生国家陌生文化里。会觉得自己的反应 " 不正常 " 。但其实他的反应才是从那道底色长出来的 " 正常 " 。
这才是文化的真位置。不是国力的辅助。是人本身的底色。底色无法 " 软 " 。只能 " 硬 " 。命名为 " 软实力 " 。是把文化从底色降到了辅助的位置。这就是错位。
四、管子两千七百年前讲过。仓廪实而知礼节
公元前约 700 年。管子在《管子·牧民》里讲过。
「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管子】《管子·牧民》
仓廪满了人才懂得礼节。衣食充足了人才懂得荣辱。
管子讲的。一直被后世念诵。念了两千七百年。表面意思。经济基础决定文化上层。先解决吃饭。再讲文化。
这一句立的位置非常实。管子是齐国的政治家。他治国。先抓经济。后抓文化。这是治国的次序。
但这一句反过来读。也成立。而且更深一层。
礼节没了。仓廪也守不住。
荣辱没了。衣食也守不住。
为什么。
仓廪是粮食。粮食是谁种的。人种的。人种粮食为什么愿意种。因为有礼节。有契约。有 " 种了的粮食是我的 " 这道朴素的位置感。没有礼节。没有契约。种了也被抢。谁还种。
仓廪是仓库。仓库是谁守的。人守的。人守仓库为什么愿意守。因为有荣辱。有 " 我守这个仓库我有名分 " 这道朴素的位置感。没有荣辱。守仓库的人就把粮食搬走自己用。仓库守不住。
管子原句讲的是治国次序。先经济后文化。这道在管子那个时代当然成立。但管子讲的 " 知礼节 " " 知荣辱 " 。本身就是文化。管子讲完仓廪。立刻讲礼节。意思是仓廪只是第一步。礼节才是仓廪能持续的根本。
后世读管子。常常只读到前半句。以为经济决定一切。把文化降到辅助位置。这就是当代 " 软实力 " 话语的远祖。也是当代 " 软实力 " 话语对管子读错了的地方。
管子两千七百年前讲的位置。比当代 " 软实力 " 话语深一万倍。管子讲的不是文化作为辅助。管子讲的是文化作为仓廪能持续的真根。仓廪是表。礼节是里。仓廪是叶。礼节是根。
管子讲过的。小雷今天用大白话再讲一遍。功劳归管子。
五、当代讲 " 软实力 " 。位置不同
当代讲 " 软实力 " 的。除了奈本人。还有大量学者和政策制定者。在中文世界。讲 " 文化软实力 " 也讲了三十多年。形成了几个流派。文化派、政治派、文化批判派、文化多元派。各种立论。
这些讲法。都讲到了边。但位置和小雷讲的不同。
奈立 " 软实力 " 。核心是讲文化作为国力的辅助。是和硬实力相对的另一道侧面。这是从国际关系学的角度立的位置。以国家为单位。以国力为目的。
小雷讲 " 文化是硬底子 " 。核心是讲文化作为一个具体的人从生到死的底色。是任何国力之前就存在的根本。这是从一个具体的人的角度立的位置。以人为单位。以位置规律为研究对象。
奈讲的位置。和小雷讲的位置。分工不同。不是对错。奈讲国家间的吸引力对比。这是他的本分。是国际关系学要研究的真问题。小雷讲一个具体的人在自己的生活里被文化怎么塑造。这是社会制度研究的真位置。是另一道分工。
两道位置都成立。都有自己的研究价值。
但 1990 年到 2025 年这三十五年里。 " 软实力 " 这个命名从国际关系学溢出来。成了讲一切文化现象的默认词。讲教育。讲 " 软实力 " 。讲艺术。讲 " 软实力 " 。讲家庭。讲 " 软实力 " 。讲一个具体的人的修养。讲 " 软实力 " 。
这就是错位的开始。把一个原本只在国际关系学里有效的命名。拿来命名所有文化现象。把所有文化现象都降到了 " 辅助 " 的位置。把文化的真位置。一个具体的人的底色。给丢掉了。
小雷立 " 硬底子 " 。不是要打倒 " 软实力 " 。是要把文化的真位置还回去。
国际关系学讲国与国之间的文化吸引力。继续用 " 软实力 " 。这是它的位置。但讲一个具体的人怎么活在文化里。讲文化怎么进入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反应、每一道选择。这道讲 " 硬底子 " 才合适。这是小雷接回去的位置。
老祖宗管子讲了 " 仓廪实而知礼节 " 两千七百年。但管子在原句里就已经把文化作为根、作为里、作为深的位置摆好了。只是后人读着读着读偏了。小雷把这道位置接回来。用 21 世纪的大白话讲清楚。前无古人。但有管子托起。功劳归管子。
六、底色是硬的。硬到看不见
讲到这里。可能心里在想。文化作为底色。为什么自己平时感觉不到。
正因为是底色。所以感觉不到。
感觉得到的东西。是后来加进来的。是 " 非底色 " 。
底色。和自己合一。就像鱼感觉不到水。是因为水是鱼的全部环境。
一个人感觉不到自己的文化。
因为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是文化在动。
他怎么和父母说话。文化在动。
他怎么和陌生人打招呼。文化在动。
他怎么走路。怎么坐。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文化在动。
他怎么爱。怎么恨。怎么悲伤。怎么高兴。文化在动。
文化不在外面。在他自己里面。和他的呼吸一样朴素。和他的心跳一样自然。这才是真正的底色。真正的硬度。硬到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但每一秒都在被它支撑。
第一章第四节立过。文化的最高维度。不在精神里。在身体里。在屎尿里。本节立的 " 底色 " 。是同一道位置的另一面。屎尿是身体最朴素的反应。底色是反应的最深来源。两道接上。文化的 " 硬度 " 就从身体底层接到了反应底层。一以贯之。
下一章节会展开。 " 硬 " 具体硬到哪一层。硬到细胞。硬到代代。硬到制度。但本节先把 " 硬 " 这道命名立稳。把 " 软实力 " 那道错位的命名翻过来。这是整章八节走下去的起点。
七、下一节往哪里走
本节立的是。
第一章立病。第二章立根。两章合起来。文化的位置立稳。
1990 年约瑟夫·奈立 " 软实力 " 。这是国际关系学的位置。讲国家间的文化吸引力对比。这个命名 1990 年到 2025 年三十五年里。从国际关系溢出到所有文化话语。成为默认的命名。
但 " 软实力 " 是错位的命名。文化不是国力的辅助。文化是一个具体的人从生到死的底色。底色无法 " 软 " 。只能 " 硬 " 。
管子两千七百年前讲 " 仓廪实而知礼节 " 。后世只读前半句。把文化降到辅助位置。管子原意是文化作为仓廪能持续的真根。文化是里。仓廪是表。
奈讲国家间的吸引力。这是他的位置。小雷讲一个具体的人的底色。这是另一道位置。分工不同。不是对错。
底色是硬的。硬到看不见。硬到一个人的每一个反应都从底色里长出来。这才是文化的真位置。
下一节，文化硬到哪里。专门展开 " 硬 " 的几个具体位置。从一个具体的人的语言、习俗、节日、饮食、人际反应。一层一层往里走。硬到一个人对自己最朴素的认识。硬到一个人面对生死的反应。本节立的是命名翻过来。下一节立的是 " 硬 " 的具体展开。
带着一层位置进入下一节。
文化不是国力的 " 软 " 辅助。文化是一个具体的人从生到死的底色。硬到看不见。硬到每一秒都在被它支撑（本节）。
功劳归老祖宗。
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