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第八节

第一章前面七节讲了封的六种主要形态——封土地、封职位、选民封、军队封、政党封、家族封——每一种都两边都有，每一种都在五条规律里运转。

但还有一道更深的问没有展开——所有的封最终都会崩塌吗？还是有些封可以延续千秋万代？

读者翻历史就会看到——

中国历代王朝平均 200-300 年一换——罗马帝国 500 年走完——苏联 70 年崩塌——权力的封似乎有它的寿命。

但同时——基督教 2000 多年仍在——伊斯兰教 1400 多年仍在——佛教 2500 多年仍在——孔子的话两千多年后仍然每天被读——信仰文化的封似乎能延续几千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些封几百年崩，有些封几千年延续？这是本节要慢慢讲清楚的命题。

本节分五枝——

第一枝——把封分成两类。权力的封 vs 信仰文化的封——区别在于是否依赖具体的活人持续做决定。但这一枝不是简单二分——而是要立两层悖论：从更大的尺度看，所有王朝在循环但封的形态在延续；从个体的尺度看，所有承担信仰的人都只是几十年的过路人。两类封都在循环里——只是循环的尺度不同。

第二枝——讲清楚权力的封为什么走几百年的循环。四个内在难题：能力不能在血缘里传、私慾被权力放大、利益网络必然形成、位置上的人和被治理的群体越来越远。四个难题加起来——任何一个王朝撑过 200-300 年都很困难——这就是为什么从秦汉到明清平均寿命都落在这个区间。

第三枝——讲清楚信仰文化的封为什么能延续几千年。经典的四个内在优势：经典不老、经典不贪、经典周围网络更松散、经典和读者不会被切断。还有三样维持机制——经典 + 仪式 + 社群——让信仰文化的封有了几千年的延续机制。但内部仍然有循环——只是循环不等于崩塌。

第四枝——讲一道神权国家的悖论。信仰文化做了世俗权力会发生什么？四个权力封的难题立刻找上门——而且因为承担者带着”神圣”的光环——内部腐化更难被纠正。两个完整的历史样本——梵蒂冈教皇国 1100 年的循环 + 伊斯兰早期哈里发国 1300 年的循环——都证明了信仰做权力是负担。反过来的样本——政教分离——让两者都活得更长。

第五枝——讲一道老子两千多年前留下的智慧。治大国若烹小鲜——九个字给所有位置上的人最深的劝告。少翻动、清醒、承认自己的有限——这是对四个难题最深的回应——也是把”皇帝也是奴”那一层悖论解开的钥匙。

读这一节请记住一道线索——

所有的封都在某种循环里——只是尺度不同。

没有任何封真正”千秋万代”——也没有任何封真正”很快消失”。

权力的封几百年一循环——信仰文化的封几千年也有内部循环。

封的循环不是悲剧——是规律——是生命级群体运转的本来样子。

位置上的人能做的不是”逃出循环”——是让循环走得稳一些、长一些、给群体的伤害小一些。

——

讲完这一节——第一章封建制度全部立稳。

下一章——第二章——科举制——比封更高的维度——讲的是”位置上的人怎么挑选”——这是另一道生命级的规律——也是中国老祖宗 1400 年前对人类政治智慧的最大贡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