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第六章

人工智能时代

大跃进与法律的滞后

第五卷第六章

人工智能时代，大跃进与法律的滞后

第五卷《法律制度》走到最后一章，视角要从前几章的传统法律领域，转向人类社会正在经历的最新一场大变局，人工智能时代。前面几章一节一节摆下来的位置规律，到这一章要面对一个传统法律体系从未真正应对过的对手，一种被训练出来的工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跨进几百年来由执照制度严格守护的专业领域。这处跨进的速度有多快？广度有多大？深度到哪一层？影响千千万万普通公民的位置到底是什么？传统法律为什么追不上？这些问题，是本章要逐一摆清楚的核心。

这一章做什么。把人工智能的法律问题，从当代法学话语里＂监管空白、算法歧视、数据隐私＂那一堆术语里，还原成一处朴素的位置，人工智能是工具，民用持证行业里工具的训练者大多没有执照，这就是法律位置上的根本错乱。这一句，是整章八节的根。本章用一处真实的样本作眼，一位年薪超出平均水平十五倍以上的人工智能产业业内人士说，他训练的人工智能＂只局限于写软件的部分＂，因为软件不需要执照。他自己很清楚边界，可整个产业里，训练医疗、法律、心理、教育、财务人工智能的人，有多少持有相应的执照？答案是，极少数，甚至完全没有。

为什么把这一章叫＂大跃进＂，而不叫＂工业革命＂或＂技术变革＂？人类经历过几次工业系统重置，第一次从 18 世纪中叶起，约一百年；第二次从 19 世纪后期起，约五十年；第三次从 20 世纪中叶起，约三十年。这一次人工智能跃迁，从 2022 年底那款引爆全球的对话工具面世算起，到今天不过三年多，全球已经数以亿计的人在用。三年多走完前人几十年的扩散路，这就是＂大跃进＂三个字的真实含义，速度超过了制度调整的能力。

这次大跃进有一处不同于前几次。前几次抢的是体力劳动者的饭碗，蒸汽机抢纺织工、流水线抢车间工人、计算机抢文员打字员，体力劳动者没有发声的渠道，资本从他们身上越过去。这一次抢的是脑力劳动者的专业地盘，律师、医生、教师、会计师、心理咨询师、程序员、设计师，这些要长期训练、要执照才能干的活。脑力劳动者本身就是造文化的人，有发声的渠道，所以这次的讨论在公共空间里热闹得前所未有，可热闹挡不住替代本身。

这一章不做什么。不评判人工智能是好是坏，不评判训练者是英雄还是恶人，不评判人工智能公司是创新引擎还是危险机器，不评判传统执照体系该保留还是该废除。只摆位置。资本去用更快更便宜的工具，是它的本分，不是它的恶；人工智能把活干了，是产能跳了一级，不是善也不是恶。位置影响行为，不是道德影响行为。这一章也不教读者怎么用人工智能钻法律的空子，这一章讲的是理解的层面，不是实战的层面。小雷只讲位置。

按小雷的写作原则，每一处小雷思想立下之前，都要先查一下 500 年内有没有人以同样手法写过。本章的核心命题，人工智能时代大跃进与法律滞后、训练人工智能的人在民用持证行业里无证执业造成的位置错乱，经过仔细查证，500 年内没有人以同样的位置学手法立过。当代西方学界有人讨论＂监管空白＂，当代法学界有人讨论＂人工智能侵权责任＂，可他们都停在描述现象的层面，没有从位置学的整体框架里贯通起来讲。这些学者讲的，老祖宗早就讲过，韩非子、老子、商鞅、《周易》、孔子、孟子、荀子、《管子》，都从各自的角度立过同一处位置，只是当代学者不知道老祖宗讲过，以为是自己发现的新问题。学艺不精，错漏百出。小雷今天写这一章，只是用 21 世纪的大白话，把老祖宗的位置再讲一遍。功劳归老祖宗。

这一章和前面的关系。第五章把法律的位置从一国之内推到国与国之间，抢者与被抢者。这一章再往前一步，推到人工智能时代，看一种被训练出来的工具，怎么在民用持证行业里造成几千年没有过的位置错乱。六章合起来，从一国之内到国与国之间，从传统到当代，法律的整体位置就摆完了。看清位置之后怎么办，是第六卷《解局》的事。

老祖宗给这一章立了两根定海神针，一根立地基，一根立规律。

立地基的一根，《周易·系辞》里写下。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周易·系辞上》

人是承载道的，工具是器，人工智能再聪明也是器，不是道。这一根把＂人工智能是工具＂这块地基钉死。

立规律的一根，两千多年前，韩非子在《五蠹》里写下。

「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韩非子】《五蠹》

时代变了，事情就变了，应对的法子也得跟着变，可法律永远跟在变化的后头。这一根把＂大跃进与法律滞后是历史规律＂这条规律钉死。

这两根，一根讲本质，一根讲规律，立稳了这两根，整章八节都有底。

怎么读这一章，有三种读法。第一种，一节一节顺着读，第一节立第一点，第二节立第二点，一直到第八节，每读一节，心里多一层位置，八节读完，人工智能时代法律这件事的整体轮廓就浮出来。第二种，挑自己最有感触的一节先读，比如训练者那一节，或者被替代者那一节，读完再回到前面，看这一层是怎么从根上长出来的。第三种，读完八节回头再读一遍，会发现每一节立的位置都和其他七节相互连接，构成一张完整的网。无论哪种读法，都不必急。

八节摘要。

第一节　人工智能时代，又一次工业大跃进。立第一点，人工智能跃迁是又一次工业大跃进，速度超过制度调整的能力，大跃进与法律滞后是一条历史规律。

第二节　每一次大跃进之后，法律是为谁立的。立第二点，法律终会追上来，可追上来之后立的法，主要是把既得利益焊死，不是去拦既得利益。

第三节　人工智能是工具，回到工具的位置。立第三点，人工智能是工具，工具不持证，持证的永远是用工具的人；它是被训练出来的工具，出事责任永远落在人身上。

第四节　持证执业的传统，为什么人类要立＂执照＂这条界。立第四点，持证执业是几千年攒下的公共安全防线，证的背后是一条能追责的责任链。

第五节　训练人工智能的人，百万年薪样本与位置的错位。立第五点，训练某个专业领域人工智能的人大多没有那个领域的执照，无证之人正通过训练人工智能，重新定义专业领域的判断标准。

第六节　出事追不责，人海茫茫、资本撑腰、既得利益神圣不可侵犯。立第六点，人工智能出事追不到责任，是人海茫茫、资本撑腰、既得利益神圣不可侵犯三股合力的结果。

第七节　被替代者的位置，专业劳动者站在哪里。立第七点，被人工智能替代的专业劳动者站过对抗、退出、自强、要求供养几种位置，这一次因为被替代的是持证脑力劳动者，每一种位置都比前几次更窄。

第八节　民用与军用、悖论的浮现，过桥到第六卷。立第八点，民用与军用要分开看，医疗器械与医疗人工智能的悖论摆出来不解，出路全部归第六卷。

章节目录

第一节　人工智能时代，又一次工业大跃进

第二节　每一次大跃进之后，法律是为谁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