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第六节
讲文化的几道当代位置
讲文化的几道当代位置
第二卷 第二章 第六节
讲文化的几道当代位置
一、本节做的事
前五节立稳了 " 文化是硬底子 " 的完整命题。从命名翻转到五层硬度到代代单传到细胞层到制度层。本节做的事不一样。把 21 世纪西方学界讲文化最有影响力的几位摆出来，看清楚他们的位置和小雷讲的硬底子分工在哪里。
这不是争论，是摆位置。21 世纪每一位读到第二章的人，多多少少都接触过这几位学者的思想。把他们的位置摆出来，让人看清楚小雷讲的不是和他们对着干，而是和他们分工不同。讲不同的层面，立不同的位置。
按整本书的纪律。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本节一以贯之。
二、韦伯 1905 年立的位置。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1905 年，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出版《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他立的位置是这样的。现代资本主义为什么首先在西欧出现，特别是在新教（尤其加尔文派）影响深的地区。韦伯讲，这和新教的某种伦理有关。新教讲 " 天职 " 。讲勤奋工作是上帝的呼召。讲赚钱不是罪而是天职的体现。讲节俭和积累是美德。这套伦理在新教地区形成了一种特殊的 " 精神 " ，这种精神可能就是资本主义在那里率先扎根的文化土壤。
韦伯的位置。把文化（具体是宗教伦理）和经济运作连起来。讲清楚不同的文化可能产生不同的经济形态。
这道立论 20 世纪到 21 世纪影响极大。韦伯也写过《儒教与道教》，讲中国为什么没有发展出资本主义。他的答案。儒教和道教的某种伦理不利于资本主义精神的形成。
韦伯的位置和小雷讲的硬底子，分工在哪里。
韦伯讲的是某一种具体文化（新教伦理）和某一种具体经济形态（资本主义）的关系，方向是 " 特定文化产生特定经济 " 。这是从国别比较经济史的角度进入文化。
小雷讲的不是某一种具体文化产生某一种具体经济，讲的是任何经济运作都依附于文化品德这道根。方向不同。韦伯往 " 哪种文化造哪种经济 " 的方向走，小雷往 " 所有经济都需要文化作为底 " 的方向走。
两道位置分工不同，不是对错。韦伯讲国别经济史，小雷讲位置规律。合起来看，21 世纪人类对文化和经济的关系会有更完整的图像。
三、博厄斯 20 世纪初立的位置。人是文化的存在
20 世纪初，美国近代人类学之父弗朗茨·博厄斯立过一道朴素的位置。「 没有无文化的社会，甚至没有无文化的个人。每个人类存在都是文化的存在。 」
博厄斯的位置。把 " 人 " 和 " 文化 " 绑在一起讲。人不是抽象的、独立的、纯生物的存在，人从生到死都活在某一种具体的文化里。一个人的反应、习惯、价值观、世界观，都从他所在的文化里来。
博厄斯立这道位置，是为了反对 19 世纪流行的 " 文化进化论 " 。那道讲法把不同的文化排成高低，立 " 西方文明 " 为最高级，其他文化都在更低的进化阶段。博厄斯讲 " 文化相对主义 " 。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能用一种文化的标准评判另一种。
博厄斯的位置和小雷讲的硬底子，分工在哪里。
博厄斯讲 " 人是文化的存在 " 。这一句已经很深，是 20 世纪文化人类学的根本命题。小雷在本章第二节立的五层硬度，本质上是把博厄斯这一句具体展开。从语言、饮食、人际反应、时间感、对自己的认识，把 " 人是文化的存在 " 立到具体的位置上。
但博厄斯讲到 " 人 " 层就停了。没有讲到细胞层。博厄斯讲的 " 文化的存在 " 是社会学意义的，不是生物学意义的。小雷讲的硬底子接续博厄斯的位置，往深一层走。文化不只在社会层支撑人，还在生物层支撑人。任何生物的每一个细胞，都由代代单传保持同一性这道位置规律支撑。
两道位置一脉相承，分工不同。博厄斯立社会层，小雷立位置规律层。两道合起来，文化的硬度从社会层延伸到生物层，立得更稳。
四、亨廷顿 1993 年立的位置。文明的冲突
1993 年，哈佛大学政治学家塞缪尔·亨廷顿在《外交》杂志发表《文明的冲突。》一文，1996 年扩写成同名书。他立的位置是这样的。冷战结束后，国际冲突的根本来源不再是意识形态或经济，而是文化和文明。他把世界分成七到八个 " 文明 " 。西方、儒家、伊斯兰、印度教、东正教、拉美、非洲（可能）。讲未来世界的主要冲突会发生在这些文明的 " 断层线 " 上。
亨廷顿这道立论 1990 年代到 21 世纪影响极大。9·11 之后被反复引用。21 世纪西方对中国、对伊斯兰世界、对俄罗斯的很多政策话语，都和 " 文明冲突论 " 有关。
亨廷顿的位置和小雷讲的硬底子，分工在哪里。
亨廷顿讲文化是国际政治冲突的根本来源，把文化作为分析国际政治的工具。他立的位置是从国际关系学进入文化，目的是为美国的国家利益寻找战略框架。
小雷讲的不是国际政治的冲突，讲的是文化作为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具体的家庭、一个具体的社会的底色和根。位置完全不同。亨廷顿讲的是文化在国家之间的对抗位置，小雷讲的是文化在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的支撑位置。
亨廷顿的 " 文明冲突论 " 在 21 世纪受到很多批评。批评者讲他把 " 文明 " 立场化、本质化，把文化差异讲成必然冲突。这些批评在国际关系学的位置上有它的价值。但小雷不进入这道讨论。亨廷顿讲国际关系，小雷讲文化作为底色，两道位置不重叠。
亨廷顿的位置可能在国际关系学的某些层面上立得稳，是他的本分。小雷讲文化作为底色，是另一道本分。
五、当代讲 " 文化软实力 " 的几位。位置已在本章第一节摆过
本章第一节已经摆过约瑟夫·奈 1990 年立 " 软实力 " 的位置，这里不重复。
只补一句。 " 软实力 " 话语在 21 世纪扩展到几乎所有讲文化的场合。中国 21 世纪也跟着讲 " 文化软实力 " 。立 " 文化软实力是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 。这道讲法在国际关系学的位置上有它的价值。
小雷讲的硬底子，和 " 软实力 " 话语的分工。奈讲国家之间的文化吸引力对比，小雷讲文化作为每一个具体的人从生到死的底色。位置不同，分工不同。两道合起来看，21 世纪人类对文化的认识会更完整。
六、几位老祖宗讲过的位置。根本不同
讲完几位 21 世纪西方学者，回到老祖宗讲过的几道位置。老祖宗讲文化，和当代学者讲文化，根本上不一样在哪里。
孔子讲 " 性相近，习相远 " 。讲文化作为人区别于其他人的根本运作机制。孔子不立 " 哪种文化好哪种文化坏 " ，只立 " 性是相近的，习是不同的 " ，让看的人自己看。
老子讲 " 道法自然 " 。讲文化的最高位置是合乎自然规律。老子不立 " 哪种文化是文明的、哪种是野蛮的 " ，只立 " 道在哪里。道在自然里 " 。
荀子讲 " 伪 " 。讲文化作为人为之事，是一代一代做下来的位置规律。荀子不立 " 哪种伪好哪种伪坏 " ，只立 " 伪是中性的。是人为之事。人不可能没有伪 " 。
庄子讲 " 道在屎溺 " 。讲文化的最高维度可能就在最朴素的位置。庄子不立 " 高雅文化对低俗文化 " ，只立 " 无所不在 " 。
四位老祖宗讲文化的位置。共同的根本。只摆位置，不下判决。没有谁讲 " 我这道文化是最好的 " ，也没有谁讲 " 那道文化是不行的 " 。
当代讲文化的几位西方学者。韦伯、博厄斯、亨廷顿、奈。多多少少都带着一定的立场。韦伯立场化新教伦理为资本主义的根；亨廷顿立场化 " 文明冲突 " 为国际政治的核心；奈立场化 " 软实力 " 为国家利益的工具。立场化不是错。是他们的本分。他们的学术目的就是为某种实际问题服务。
但老祖宗讲文化，根本不立场化。这才是这本书能立 " 文化在低不在高 "" 文化是硬底子 "" 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 " 这些命题的根本理由。
合起来看。21 世纪人类讲文化讲了上百年，立场化的讲法很多，朴素摆位置的讲法很少。这本书做的事，是把老祖宗朴素摆位置的位置接回到 21 世纪。用大白话再讲一遍。功劳归老祖宗。
七、下一节往哪里走
本节立的是。
21 世纪西方学界讲文化最有影响力的几位。韦伯（新教伦理）、博厄斯（人是文化的存在）、亨廷顿（文明的冲突）、奈（软实力）。位置都讲到了文化的某一道侧面，立场各有不同。
小雷讲的硬底子和这几位分工不同。韦伯立国别经济史，小雷立位置规律。博厄斯立人是文化的存在（社会层），小雷立硬度延伸到生物层。亨廷顿立国际政治冲突，小雷立文化作为底色。奈立国力的软实力，小雷立文化作为硬底子。
四道分工不同，不是对错。但根本上，老祖宗讲文化不立场化、只摆位置，这才是这本书能立 " 文化是根 "" 硬底子 "" 位置只有分工不同 " 这些命题的根本理由。
下一节本章第七节把整章硬底子的真位置做一道综合。从命名翻转到五层硬度到代代单传到细胞层到制度层到当代位置。六道合起来看，文化作为底色的完整图像在哪里。然后本章第八节封节。活硬底子。回到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天每一秒的真实选择。
带着六层位置进入下一节。前五节的五层加上本节的 " 分工不同 " 。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