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第七节

第三卷 第五章 第七节

四种制度的相辅相承，共产主义视角再立

第六节立完了。共产主义元素在七个协作层级的具体落地，从夫妻到全球都在，慈善贯穿所有层级。读者读完会立刻浮出问题。既然共产主义元素无处不在，它和其他三种制度（奴役、资本、按劳分配）是什么关系。四种制度怎么相互配合、相互制约、相辅相承。本节从共产主义的视角，再次确认＂四种制度相辅相承，互补，相互制衡＂。

一、本节的位置，与第四章那一节互为补充

第四章那一节立过，从社会主义制度（按劳分配）的视角，四种制度在每一协作层级同时运转。那一节展开的是＂位置事实＂，四种制度同时存在，无处不在。

本节展开的是＂机制关系＂，四种制度如何互动。两节合起来，整本书最高命题＂四种制度相辅相承，无对错好坏先后＂才得到完整的展开。

二、四种制度的核心精神

让我先把四种制度的核心精神简明摆出来。

奴役制度。核心是强制强取，被强取者无法选择。精神是人身依附，失去自主性。当代形态是某些极端强取的劳动关系、人口贩卖、强迫劳动。

资本主义制度。核心是资本汇聚，产能放大。精神是用钱赚钱，价值通过市场实现。当代形态是股市、企业、私有产权、风险投资。

社会主义制度（按劳分配）。核心是按劳分配，激励产能。精神是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当代形态是工资、薪酬、按贡献的奖金。

共产主义制度（按需分配）。核心是按需分配，无条件给予。精神是不问做了多少，只问需要多少。当代形态是医保、福利、慈善、家庭互助。

三、第一层关系，相辅相承，四种制度共生

四种制度的第一层关系是，相辅相承，缺一不可。任何一个能持续运转的当代社会，必须同时运行四种制度的某种组合。

为什么按劳分配需要资本制度。按劳分配解决了＂激励产能＂的问题，多劳多得。但按劳分配自己产生不了大规模的产能。需要资本汇聚，把分散的资源集中起来，组织成工厂、公司、平台，才能让＂按劳分配＂有可分配的＂东西＂。资本制度提供＂产能基础＂。按劳分配提供＂激励机制＂。两者相辅相承。

为什么按需分配需要按劳分配。按需分配的精神是无条件给予。但按需分配自己产生不了被分配的资源。需要按劳分配生产产品加资本制度组织生产，才能有可以＂按需＂的东西。上一节立过，完全单一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伪命题，因为没有按劳分配，产能崩溃，连＂按需＂都做不到。按劳分配提供＂可分配的资源＂。按需分配提供＂对边界的填补＂。两者相辅相承。

为什么按需分配需要资本制度。按需分配做的是＂填补边界＂，孩子、老人、病人、弱势。但按需分配自己造不出医院、学校、住房、基础设施。需要资本制度组织大规模建设，才能有医院给病人看，有学校让孩子上，有住房给低收入者住。美国的 Medicare、Medicaid 体系，靠的是美国整个资本制度产生的税收。北欧的全民福利，靠的是北欧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经济产生的高税收。改革开放后中国的扶贫和医保，靠的是改革开放释放的产能、资本制度的发展。没有发达的资本制度，大规模的按需分配无法持续。

为什么资本制度需要按需分配。资本制度极度高效，但极度无情。它不照顾不能＂创造价值＂的人（孩子、老人、病人、残障）。它不照顾＂市场无价＂的劳动（育儿、家务、长期投入的研究、艺术）。没有按需分配的填补，纯粹的资本主义会很快崩溃。因为孩子是未来的劳动力，如果孩子被资本主义淘汰，下一代就没了。因为老人没人照顾，会拖累整个社会的运转，引发严重的社会动荡。因为低收入人群没有基本生存保障，会引发犯罪、动荡、社会崩塌。

纯粹的资本主义在历史上从未持续过。英国十九世纪的纯粹自由资本主义，几十年内催生了工人合作社、工会、福利改革。美国十九世纪末的＂镀金时代＂，几十年内催生了反垄断法、累进所得税、罗斯福新政、＂伟大社会＂计划。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市场化，很快就建立了新农合、城镇医保、低保、扶贫。资本制度的可持续运转，必须有按需分配的填补。两者相辅相承。

为什么资本制度也需要警惕奴役的影子。奴役制度在当代社会被法律明确禁止。但奴役的影子仍然在各种缝隙里存在。某些极端强取的血汗工厂。某些移民劳工被剥夺自由。某些行业的强迫劳动。某些数字平台对零工劳动者的过度控制。资本制度需要主动警惕这些影子，因为奴役不仅伤害被奴役者，也会反过来侵蚀资本制度自身的合法性。

四种制度的相辅相承，合起来看。资本制度是产能放大器。按劳分配是产能的激励机制。按需分配是产能的边界填补。奴役制度是必须警惕的影子。前三种是＂建设性＂的关系，它们互相提供对方需要的东西。第四种是＂警惕性＂的关系，它是任何系统都可能滑向的负面位置，需要持续防止。

四、第二层关系，互补，四种制度填补对方的边界

四种制度的第二层关系是，互补，各填对方的边界。

第四章那一节立过，按劳分配的边界，孩子、老人、病人、市场无价的劳动。上一节立过，按需分配的边界，无激励的大锅饭、需要无限扩大、特权异化、政治化。两种制度各自有边界，两种制度互相填补对方的边界。

按劳分配解决不了的事（孩子、老人、病人、市场无价的劳动），按需分配填。按需分配解决不了的事（产能、激励、可持续性），按劳分配填。资本制度解决不了的事（社会公平、基本保障、长期价值），按需分配加政府再分配填。按需分配加政府解决不了的事（产能效率、创新动力、组织规模），资本制度填。

这种＂互补＂的关系，让任何一种制度都不可能独自支撑一个文明社会。

只有资本制度的社会，会被自身的不公性撕裂（贫富悬殊、社会动荡、生态危机）。只有按劳分配的社会，会缺乏大规模产能（没有资本汇聚）。只有按需分配的社会，会缺乏激励机制，产能崩溃（大锅饭摇篮曲）。只有奴役制度的社会，根本不可持续（被奴役者会反抗，系统瓦解）。

任何文明的社会，都是四种制度的某种组合。没有哪一种是＂独立运转＂的。

五、第三层关系，相互制衡，四种制度互相制约

四种制度的第三层关系是，相互制衡，互相制约，防止任何一种走向极端。

资本制度的极端形态，资本主义独大，贫富悬殊，生态崩溃。制衡机制，按劳分配工会力量加按需分配的福利体系加反垄断法律。

按劳分配的极端形态，完全市场化的劳动力，过度内卷，工时无限延长的文化。制衡机制，按需分配的休假权加资本制度的合理利润加法律的劳动保护。

按需分配的极端形态，大锅饭摇篮曲，产能崩溃，财政破产。制衡机制，按劳分配保留产能基础加资本制度产生税收加制度设计的边界。

奴役制度的影子，人身依附，强迫劳动，极端强取。制衡机制，按劳分配的契约自由加按需分配的基本保障加法律的明确禁止。

四种制度相互制衡的图景。任何一种制度走向极端，其他三种都会反向制约它。这就是为什么，纯粹的资本主义没有在历史上持续过（被按劳分配加按需分配反向制约）。纯粹的共产主义没有在历史上持续过（被按劳分配的需要反向制约）。纯粹的奴役制度没有在历史上长期持续过（被被奴役者的反抗反向制约）。纯粹的按劳分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孩子和老人立刻提醒它的边界）。

所有真实的社会，都是四种制度某种平衡的组合。

六、组合方式因时因地而异

四种制度的组合方式，没有＂理想的组合＂，只有＂在当下时势中的合理组合＂。

为什么不同社会的组合不同。社会经济条件不同，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的组合不同，富裕社会、贫困社会的组合不同。文化传统不同，东方文化偏向集体主义，共产主义元素相对密集，西方文化偏向个人主义，资本主义元素相对密集，北欧文化偏向社会团结，共产主义元素深度渗透。历史路径不同，经历过剧烈变革的社会、经历改革的社会、经历殖民的社会，组合不同。人口结构不同，老龄化社会的按需分配比例自然上升，年轻化社会的按劳分配和资本制度比例自然上升。

因此，任何一个社会的＂经济制度组合＂，都是它当下时势中的具体落地。

美国当代的组合，资本制度主导加按劳分配主导加大量分散的按需分配加民间慈善加警惕奴役影子。北欧当代的组合，资本制度主导加按劳分配加高密度的按需分配加强福利加严格防止奴役。改革开放后中国的组合，多轨制资本制度加市场化按劳分配加大规模国家级按需分配加公益体系发展中。1949 到 1979 年中国的组合，国家主导的资本制度加弱化的按劳分配加高密度的按需分配加警惕特权异化。

没有＂哪一种组合是终极标准＂。只有＂哪一种组合更适合当下时势＂。

七、回到老祖宗，老子讲＂道生一＂，《周易》讲＂一阴一阳＂

老子在公元前约 500 年讲过。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道德经》

本章第一节已经引过这段。本节再次引，形成首尾呼应。

老子讲的是什么。讲的是元素的层级生成加多样组合加＂冲气以为和＂的相辅相承精神。冲气以为和，对立元素之间相互冲突、相互调和，最终达到＂和＂的状态。

这就是四种制度的精神核心。它们之间相互冲突（资本逻辑对按需逻辑）。它们之间相互调和（税收加再分配加福利加慈善）。最终达到＂和＂，社会的可持续运转。

《周易·系辞》讲。

「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上》

本章第一节也引过。本节再次引，完成本章的古籍闭环。

《周易》讲的是阴阳，两个对立元素的相互生成、相互依存、相互成就。当代四种经济制度的关系，本质上就是＂阴阳＂的复杂版本。资本制度的＂扩张性＂对按需分配的＂包容性＂。按劳分配的＂激励性＂对奴役制度的＂强制性＂。四种元素之间的相互生成、相互依存、相互成就。

老祖宗三千年前就讲透了。对立元素不是替代关系，是相辅相承的关系。真正的＂道＂不是消除对立，是让对立元素相互调和。

八、本节最深的一照

讲到这里，本节最深的一照正式立出来。

四种经济制度，奴役、资本、按劳分配、按需分配，三层关系，相辅相承，互补，相互制衡。

第一层（相辅相承），四种制度共生，缺一不可，任何一种独自不能支撑文明社会。第二层（互补），四种制度互相填补对方的边界，边界之外的事，由其他制度承担。第三层（相互制衡），四种制度互相制约，任何一种走向极端，其他三种反向制衡。

三层合起来，这就是＂无对错好坏先后＂的真实位置。没有＂哪一种制度更优越＂。没有＂哪一种主义胜利＂。只有＂四种元素的具体组合方式＂，和＂组合方式适合当下时势的程度＂。

主流话语过去一百多年的＂资本主义对共产主义＂对立，底下其实是话语之争，是政治标签之争。真实的位置是，两边都同时运行四种制度的某种组合，只是组合方式不同。

老祖宗三千到两千五百年前就讲过。《尚书·洪范》＂五行＂，元素思维的源头。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元素的层级生成与组合。《周易》＂一阴一阳之谓道＂，对立元素的相互生成。

小雷只是把老祖宗讲过的元素思维，具体应用在 21 世纪的四种经济制度上。功劳归老祖宗。小雷只是整理者。

九、留给下一节的引子

本节立完了。四种经济制度相辅相承、互补、相互制衡。

读者读完整章七节，可能浮出一个问题。讲了这么多机制、层级、关系，最终，这件事和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我每天在生活里，如何参与共产主义元素的运转。我自己，可不可以是某种形态的活雷锋。

本章下一节继续。那一节是本章的封节，与第三章活资本、第四章活劳形成对应，展开活雷锋的九种具体形态。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

第八节   活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