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 第七节
稀缺背后,是位置,不是善恶
稀缺背后,是位置,不是善恶
第三卷 第六章 第七节
稀缺背后,是位置,不是善恶
上一节,强者造稀缺的三招收齐了,垄断、专利专营、专卖。读者一路看下来,看强者圈井、锁货、砌墙、下令,把本来人人能得的东西,弄成只有经过他才能得的,把位置和钱抬到自己这边,心里大概早憋着一股气,想骂这些造稀缺的强者,是奸是恶。这一节,小雷要把这股气,按一按。要回到这本书最高的那六个字,摆位置,不下判决。
一、先把那股气,按一按
读者憋着的那股气,小雷懂。
辛辛苦苦的老百姓,本来能便宜买到的盐,被专卖弄贵了。本来能凭手艺吃饭的人,被垄断、被专营,挡在了门外。本来该救命的药,被专利的墙,撑得买不起。这些事,看着就让人来气,让人想指着那些造稀缺的强者,骂一句,你们这些奸商、恶人。
这股气,是人之常情。可小雷要请读者,把这股气,先按一按,冷一冷。因为顺着这股气骂下去,骂得再痛快,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多半骂错了地方。
读者想一想,骂街解决得了问题吗?你指着一个奸商骂他恶,骂得他狗血淋头,可你骂完了,盐价跌了吗?药便宜了吗?被挡在门外的人,进得了门了吗?没有。那个奸商挨了骂,可那个能造稀缺的位置还在,那条省力的路还在。今天骂倒一个,明天换一个坐上去,照样造稀缺,照样把你挡在门外。你骂一辈子,骂的是一茬又一茬的人,那个位置、那条路,一动没动。这就是光盯着善恶、光顾着骂街的坏处,痛快是痛快了,问题一个没解决。
这本书从第一页起,立的就是那六个字,摆位置,不下判决。越是让人来气的地方,越要守住这六个字。这一节,小雷就带读者,把造稀缺这件事,从善恶那一层,落到位置那一层。
二、造稀缺的人,是不是恶人
小雷问读者一句,那个圈了井、收水钱的人,是不是恶人?那个垄断了钻石、锁着货抬价的人,是不是恶人?那个把盐专卖、定高价的掌权人,是不是恶人?
读者要是顺着那股气,会说,是,当然是。
可小雷请读者,往深想一层。
第三节讲过,造稀缺这条路,是稀缺这盘棋里,一条又省力又划算的路。一个人,站在一个有本事、有势力的位置上,眼前摆着两条路。一条,老老实实把自己练得稀缺,难,慢,要下苦功。另一条,造稀缺,省力,来钱快。
换了读者,站在那个位置上,眼前摆着这两条路,读者敢拍胸脯说,自己一定走那条难的、慢的、要下苦功的路,绝不碰那条省力来钱快的吗?
多半不敢。因为人性如此。站在那个位置上,看见那条省力的路,绝大多数人,都会忍不住往那条路上走。
所以造稀缺的人,多半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站到了一个能造稀缺的位置上,又顺着人性,走了那条省力的路。换了你、换了我,站到那个位置上,未必就比他强。
读者把这一层看进去,那股要骂恶人的气,就该松一松了。因为要骂,骂的不该是哪一个人,是那个位置上藏着的、那条人人都可能走的省力的路。
三、位置,是中性的
这就是这本书最要紧的位置,造稀缺这件事,不是善恶,是位置。
一个能造稀缺的位置,本身是中性的。坐上去的人,可以用它造稀缺、多占,也可以不用。管子坐在那个位置上,造盐铁的稀缺,给国家弄钱、办大事,他造稀缺造得有功。一个奸商坐在那个位置上,造一样救命药的稀缺,把病人挡在门外,他造稀缺造得有过。
同一个位置,同一招造稀缺,坐上去的人不同、用的方向不同,出来的功过就不同。位置是死的,是中性的。活的、有善有恶的,是坐在位置上那个人,是他把这个位置,往哪个方向用。
读者把管子和那个奸商,摆到一块儿看,这件事就透了。管子和那个挡病人的奸商,坐的是同一种位置,用的是同一招,都是造稀缺。可一个把弄来的钱,去养兵、修水利、赈灾,办了一家一户办不了的大事。一个把弄来的钱,揣进自己腰包,让买不起药的病人,在门外干等着。同样一个位置、同样一招,一个有功,一个有过。你说,该夸的、该骂的,是那个位置吗?是造稀缺这一招吗?不是。是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是他心里头那一念,是他把这个位置往好处用,还是往坏处用。位置不背这个功,也不背这个过,背它的,是人。
第三卷一路讲下来,立的都是这个。第三章讲资本,立过资本是动力、不是主义,错的不是资本,是用资本的那只手。这一章讲稀缺,立的是同一个理,错的不是稀缺、不是造稀缺这个位置,是坐在位置上、把它往坏处用的那只手。
读者看清了,要看清造稀缺这件事,得把眼睛,从善恶那一层,挪到位置那一层。盯着善恶,你只会站队、只会骂街,骂完了,那个位置还在,下一个坐上去的人,照样造稀缺。落到位置上,你才看得明白,问题不在某一个人坏,在那个位置上,藏着一条引人造稀缺的路,得想法子,把那条路,管住。
四、那怎么管住这条路
读者顺着会问,那既然问题在位置、在那条省力的路,怎么把它管住?
小雷在这里,只能点一句,因为答这个问题,是后面两卷、乃至最后一卷的事,不归经济卷管。
读者回头看这一整章。垄断靠权撑腰,专利专营靠法律批墙,专卖本身就是一种封。造稀缺这三招,根都不在经济,在政治、在法律。那么,要管住造稀缺这条路,靠的也不是经济,是政治和法律。
政治那一卷,要去管那个封的权,谁能封、封的权该不该限。法律那一卷,要去管那些墙的规矩,专利该护多久、专营该不该批、垄断该不该拆。把封的权管住,把墙的规矩立正,那条引人造稀缺的省力的路,才管得住。
这是后面两卷的事。小雷在这一章,先把这条路摆出来,告诉读者它管得住,但管它的法子,在后面。
五、还有一条更根的路,留给最后一卷
管住造稀缺的路,除了政治和法律,还有一条更根的。这一条,小雷只轻轻点一下,留给这本书最后一卷。
读者想,强者为什么要造稀缺?根上,是因为东西不够,是因为稀缺真能抬高位置、真能换来好处。可要是有那么一天,东西多到不必争了呢?要是有那么一天,造出来的稀缺,都像那颗钻石一样,被人一台机器,照穿、打回原形了呢?
那时候,造稀缺这条路,自己就没意思了。你费劲圈一道墙、造一份稀缺,可墙外头的人,换个法子就把东西造出来了,比你还便宜,你那道墙,白圈了。河南老乡的钻石,已经让读者看见了这个苗头。
这条更根的路,是把东西做多、把稀缺本身化掉。它不是去管那条造稀缺的路,是让那条路,自己走不通。这一条,是这本书最后一卷,要讲的解局。小雷在这里,先埋一笔,读者记着,造稀缺这件事,除了用政治法律去管,还有一条更根的路,等在最后。
六、回到摆位置不下判决
这一节走到这里,回到那六个字,摆位置,不下判决。
读者一路看强者造稀缺,看得来气,是因为眼睛盯在善恶上。小雷这一节,把眼睛,挪回了位置上。
造稀缺的人,不是天生的恶人,是普通人站到了能造稀缺的位置上、走了那条省力的路。造稀缺的位置,是中性的,有人用它办大事,有人用它挡人活路,功过在用它的人,不在位置。要管住造稀缺,靠的是政治、法律,还有最后那条把稀缺化掉的根。
小雷从头到尾,没有指着哪一个造稀缺的人,骂他是恶人。小雷只是把造稀缺这件事,这个位置,这条省力的路,摆出来,让读者自己看,自己掂。
下不下判决,读者自己来。小雷只摆位置。
七、留给下一节的引子
这一节立完了。稀缺背后,是位置,不是善恶。造稀缺的强者,是位置,不是恶人。管住它,靠后面两卷,还有最后一卷那条根。
到这里,这一章要讲的,都讲完了。四种制度的总图,稀缺这根线,真假稀缺,造稀缺的三招,稀缺背后的位置。读者要是从第一节一路读到这里,经济这一卷的精华,该都收在手里了。
本章下一节,是封节。小雷要把这一整章、乃至这一整卷经济,收一个顶。和第三章活资本、第四章活劳、第五章活雷锋一样,给经济这盘棋,立一个最后的位置。然后,搭一座桥,过到第四卷政治去。
本章下一节,封节。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