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法律的位置
把法律从 ＂ 主义 ＂ 还原回 ＂ 机制
法律的位置
把法律从 ＂ 主义 ＂ 还原回 ＂ 机制
第五卷 第一章
法律的位置 把法律从 ＂ 主义 ＂ 还原回 ＂ 机制 ＂
第四卷讲完了政治制度的三道根本架构，封、科举、中央集权。但政治立稳的那套规则，还需要一层强制力来托底，这层强制力，就是法律。从这一卷起，进入法律制度。法律制度是政治制度的强制力保障，也是文化制度、经济制度的强制力保障。第五卷第一章不急着谈法律怎么运作，先从一个最朴素的问题起步，法律到底是什么。
这一章做一件事，把 ＂ 法律 ＂ 这件事，从 ＂ 立场之争 ＂ 里轻轻搬出来，还原到机制层面。
主流话语里，讨论法律常常先选边，支持这一种法系，反对那一种法系，支持这一种立场，反对那一种立场。这一章不选边。这一章只把法律的几层基本位置，摆出来。
法律的最高位是什么？法律是怎么来的？法律服务于谁？法律和人情怎么打交道？法律有没有边界？法律最深的底座是什么？法律和其他制度怎么相辅相承？人怎么清醒地活在法律网里？这八个问题，是这一章的八节，也是这一章立的八层桩。
这一章不评价当代具体司法案件，不评价当代具体司法人物，不评价当代法律改革立场，不为任何一种法系辩护，也不为任何一种法系翻案。这一章只是把老祖宗两千多年前已经摆过的位置，用 21 世纪的白话，再讲一遍。
这一章的姿态，是教科书的姿态。摆位置，不下判决。用古人之笔，只摆事实，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
中文世界对法律最深的一组观察，不是 21 世纪某个法学家立的，也不是某个 ＂ 主义 ＂ 喊出来的，而是两千多年前管子、老子、孔子、孟子、商鞅、韩非、慎到、荀子、董仲舒、司马迁、王阳明这些先贤，在不同时间、不同位置，各自落墨，合起来形成的一张网。这一章把这张网整理出来。小雷只是整理者。功劳归老祖宗。
这一章八节的位置，摆在这里。
第一节 法为何物？ 老祖宗在公元前 500 年早写下来了。立第一层桩，法律的最高位是自然法规，不是法律本身。
第二节 偽是中性的 人為者，偽也。立第二层桩，法律是 ＂ 偽 ＂ ，人為之事，必然不完美，必须克制地使用。
第三节 法律服务于谁？ 大众懂的真位置。立第三层桩，法律的服务对象由人的位置决定，不由文字决定。
第四节 法律不外乎人情 大众的老话里的真位置。立第四层桩，法律最终要经过人情这条河，但人情也是偽。
第五节 法不治众 大众的另一句老话里的真位置。立第五层桩，法律有天然边界，超过边界，不是法律的失败，是立法者的失败。
第六节 人无完人 法律永远不完美。立第六层桩，法律的最深底座是人无完人。
第七节 四种制度相辅相承 文化、经济、政治、法律。立第七层桩，法律不是孤立的，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第八节 活法律 人无完人的世界里，人怎么活在法律网里。立第八层桩，清醒地活在法律网里，是自己的修养，不是法律的赋予。
并立在八节之上，还有最高的一层。法律的最高阶段，是人人自律。法律到了人人自律的位置，法律本身就不必要了。这一层，是孔子「必也使无讼乎」的最深落地，也是老子「无为而治」的法律版。
老祖宗给这一章立了两根定海神针。
公元前约 500 年，老子在《道德经》第五十七章写过一笔。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老子】《道德经·第五十七章》
法令越多、越细、越严，盗贼反而越多。这一句，是中文世界对法律看得最透的一笔，也是对 ＂ 立法过度 ＂ 最早的警告。
公元前约 250 年，荀子在《性恶》篇里写下三个字。
「人為者，偽也。」【荀子】《荀子·性恶》
人造的事，叫 ＂ 偽 ＂ 。不是 ＂ 虚假 ＂ ，是 ＂ 人為 ＂ 。这三个字，是中文世界对一切 ＂ 人造之事 ＂ 最朴素的描述，也是这一章贯穿八节的根本工具。
这两根，一根讲法律的边界，一根讲法律的本质。立稳了这两根，后面所有的讨论都有了底。
怎么读这一章，有三种读法。
第一种，一节一节顺着读。第一节立第一层桩，第二节立第二层桩，一直到第八节。每读一节，心里多一层位置。八节读完，法律这件事的整体轮廓，就浮出来了。
第二种，挑自己感兴趣的一节先读，读完之后，再回到前面的节，看那一节是怎么铺垫到这一节的。
第三种，读完八节之后，回头再读一遍。第二遍读，会发现每一节立的桩，都和其他七节相互连接，构成一张完整的网。
无论哪种读法，都不必急。
这一章不是为了让读者学会某一种法律观点，是为了让读者看清楚法律的几层基本位置。看清楚之后，读者带着这几层位置，去看身边的每一条法律、每一次执法、每一份判决。
那个时候，读者自己就懂，哪些法律稳，哪些法律不稳；哪些判决合理，哪些判决离谱；哪些立法值得守，哪些立法值得改。
小雷不替读者下判决，只把位置摆出来。剩下的，交给读者自己。
讲到这里，第一章的轮廓，摆完了。
下一章，法律即宗教，同一机制的不同形式。第二章将专门展开，为什么宗教法和世俗法在结构上是同一回事，为什么现代世俗法的偽比宗教法更深。请读者带着第一章立的八层桩，加上最高一层 ＂ 自律 ＂ ，进入第二章。
位置只有分工不同，没有对错、好坏、先后、高低。
本章目录
功劳归老祖宗，错误归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