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第七节 第三枝
最痛的一刀:从小,逼着孩子学骗
最痛的一刀:从小,逼着孩子学骗
第六卷 第二章 第七节 第三枝
最痛的一刀:从小,逼着孩子学骗
上一枝末尾,小雷停在了一个地方——那些挤不进好学校、又不肯认命的穷人家,想出了一条法子。这一枝,小雷把这条法子,连同它把孩子坑成的样子,一字一句讲给你听。这是这一整节,最痛的一刀。
那条法子,是借地址。
穷人家买不起好学区的房,进不了那扇门。可是好学校认什么?认住址。你住在这个学区里,你就能进。于是,有人就动了这个念头——我住不进来,我借一个。借一个好学区里的地址,填到报名表上,让学校以为,这个孩子,是住在这个学区的。
地址是借来的,是假的。报上去的那一刻,这个家庭,就开始撒谎了。
可撒谎的,不只是大人。
这个孩子,从此就背上了一个谎。他得记住,自己”住”在那个其实从没住过的地方。万一学校问起来,万一老师查起来,万一同学问他家在哪儿——他得圆这个谎,他得跟着大人,一起把这个谎,演下去。
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六岁、七岁的孩子,刚要踏进学校的门。学校,本来是教他做人的地方,是上几节小雷讲的,育品德、传那味”不刁难”的药的地方。可他踏进这扇门的第一件事,学会的第一课,不是怎么做一个诚实的人——是怎么撒一个谎,怎么把这个谎,瞒过去。
他人生的第一课,是骗。
而且这一骗,不是骗一回就完了。他得骗很多年。从报名那天起,一年一年,他都得守着这个谎,圆着这个谎。骗,成了他上学这件事的底色。骗,从一件偶尔做错的事,变成了他天天在做、不得不做、习以为常的事。
小雷在第四节,立过一道品德,叫信。信就是说话算数,是人和人之间那座桥。小雷还说过,信一旦从小被毁了,毁的不只是这一个孩子。
现在你看,这把统考的尺子,连着这场大迁移,最后干出来的,正是这件事——它把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从六岁起,就逼上了骗的路。它亲手,把这个孩子的”信”,从根上,毁掉了。
这是这把尺子,最狠、最毁人的地方。
它害穷人,前面两枝讲的,是害在分配上——上不起好学校,挤不进好学区。这些害,已经够狠了。可这些,到底还是身外的事——学校没上成,钱没挣够,这些,将来还有机会补。
可它在这一枝里干的事,害的是这个孩子的里头,是他做人的根。它逼着这个孩子,从最该学诚实的年纪,学会了骗;逼着他骗了一年又一年,骗成了习惯,骗进了骨头里。一个从六岁就被逼着骗、骗了十几年的孩子,长大以后,很可能,就真的成了一个骗子。
这个,比抢走一份工作,狠得多。工作没了,还能再找;可一个人的品德,从小被传坏了,往往,一辈子就坏了。
而且,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小雷在第三节立过——传承,是人浸人,是一代把活出来的东西,浸到下一代身上。好品德这么传,坏品德,也这么传。
这个从小被逼着骗、骗成了习惯的孩子,将来,他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会怎么教他的孩子?他活给他孩子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把骗当成了家常便饭的人,他浸给下一代的,就是骗。
于是,骗,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去了。永远的骗子,不是一个,是一串,是顺着传承的链子,一代传一代,传出去的一长串。
你回头想想,多可怕。这把尺子,标榜的是 “ 公平 ”,要的是 “ 提高教育 ”。可它实实在在干出来的,是把穷人家一代又一代孩子的品德,从根上传坏,传出一串又一串永远的骗子。它毁的,恰恰是这一整章,小雷拼了命要立起来的那个东西——品德。它把治这世道百病的那味唯一的药,从穷人家的孩子身上,连根拔掉了。
那这笔账,该算到谁头上?
不该算到那些借地址的穷人家头上。他们是被逼的。他们也疼孩子,他们也想让孩子做个诚实的人——可这套制度,把他们逼到了墙角,逼得他们只剩下”赔上孩子的品德”这一条路可走。他们是受害的人。
这笔账,要算到那把尺子头上,算到那帮架起这把尺子、又眼睁睁看着它把人逼成这样、却始终不肯把它撤下来的人头上。是他们,把一套害穷人、毁孩子、传坏品德的东西,当成了 “ 公平 ”,当成了 “ 政绩 ”,一年一年,架在那里。
所以这一节末了,小雷的话很重——这把统考的尺子,该撤了。
学校该用什么把孩子接进来?该用上几节讲的那个头一号的职能——就近安顿。孩子住在哪儿,就在家门口的学校上学,不分贫富,都接进来,都安顿好,都教成有品德、不刁难的人。不要那把量贫富的尺子,不要那道用房价筑起的闸,不要逼着任何一个孩子,从六岁起,就去学骗。
把这把尺子撤下来,把学校还原成一座不分贫富、就近安顿、一心育品德的院子——穷人家的孩子,才不会再被逼着,赔上自己做人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