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五节 第一枝

第六卷 第三章 第五节 第一枝

那只手显出来了，可它不是个怪物

上一节，小雷把两口黑锅卸了下来——资本这件工具的黑锅，一大群资本家（ 你我他 ）的黑锅。黑锅一卸下来，那只一直躲在 “ 资本 ” 两个字后头的手，从那一大群本分人中间，孤零零地，显出来了。

这一节，小雷领你，走近它，看个清楚。

你大概以为，走近一看，会看见一个怪物。

这一路读下来，你心里那个画面，大概已经成形了——一个躲在幕后、攥着泼天的财富、用资本和 AI 把人一个个挤掉、锁住、消灭的，反人类的恶魔。你攥紧了拳头，准备好了，要狠狠看一看这个怪物，最好能把他揪出来，打倒。

小雷拦你一下。

你先把那只攥紧的拳头，松一松。

因为你走近了看，看见的，不是一个怪物。你看见的，是一个人。

一个跟你一样，会饿、会困、会老、会死的人。他攥着几辈子、几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可你仔细看——他一天，还是只吃得下三顿饭。他睡觉，还是只占得了一张床。他病了，还是会疼。他老了，还是会怕。他到头来要的，剥到最底，跟你、跟那个扛水泥的、跟那个捡破烂的，没有两样——不过是三餐一宿，一个安稳，几个还记挂着他的人。

他攥着的那座金山，他一样也带不进棺材。他比你多出来的那些，多到一个天文数字的钱，对他自己这条命来说，早就没有用了——他多吃不了一口，多睡不了一尺。

那他还攥着那座金山、还停不下来地往上垒，图什么？

这就怪了。一个人，钱早就多到这辈子、下辈子都用不完了，他图什么还要往死里挣、往死里垒，垒到甚至要去挤掉别人的活路？

你要是站在远处，你会说：贪呗，恶呗，反人类呗。

可你要是走近了，看进他心里去——你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停不下来，未必是因为他贪。他很可能，是停不下来。

这中间的分别，天大。“ 不肯停 ”，是贪，是恶，那是个怪物。“ 停不下来 ”，是被什么东西，逼着、推着、锁着，由不得他停——那他就不是个怪物，他是个被困住的人。

到底是 “ 不肯停 ”，还是 “ 停不下来 ”？这是这一节最要紧的一个问题。小雷下一枝，带你看清楚——看他头上，到底锁着一道什么东西，逼得他，想停，也停不下来。

这一枝，你先把那只攥紧的拳头松开，把 “ 怪物 ” 这个画面，从心里挪走。那只显出来的手，凑近一看，不是怪物，是一个人——一个一样要三餐一宿、一样带不走金山、很可能不是 “ 不肯停 ” 而是 “ 停不下来 ” 的人。看清这一点，你才看得进下一枝——他头上那道，逼得他停不下来的锁。

第二枝　他头上那道锁：赚不到钱，就被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