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第五节 第三枝
一个守着钱痛死的老太太
一个守着钱痛死的老太太
第六卷 第三章 第五节 第三枝
一个守着钱痛死的老太太
上一枝,小雷让你看清了那道锁——他停不下来,是被”赚不到钱就被灭掉”那道锁,绷在最高处。这一枝,小雷给你讲一个故事。讲完这个故事,你就能看进一个 “ 被钱困住的人 ” 心底,看见那里头,藏着的,往往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东西。
从前,有一个很有钱的老太太。
她有钱到什么地步?她病了,缠绵病榻,痛得厉害,是那种花点钱、好好治,本可以治、本可以不那么痛的病。
可她不治。
她舍不得花那个钱。她觉得治病太贵了,一治下去,要花掉一大笔,她舍不得。就这么,她守着满屋子的钱,硬生生,痛着,拖着,最后,被那场本可以治的病,带走了。
你听到这儿,心里大概冒出几个字——这老太太,钱奴,悭吝,蠢。守着那么多钱,舍不得花来救自己的命,活活痛死,图什么?这不是天底下最蠢、最可怜又最不值的事吗?
小雷当年,也跟你一样这么想。可后来,小雷想深一层,整个故事,就翻过来了。
那笔钱,那满屋子的钱,不是她自己挣的。
是她的爱人,她那个早就过世了的爱人,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留给她的。
你再回头,看这个老太太。
她守着那笔钱,痛死也不肯动它——她守的,真是钱吗?
不是。她守的,是她爱人。是她爱人一辈子的辛苦,是她爱人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是她和那个走了的人之间,那一份再也续不上、却舍不得断的情。在她心里,那笔钱,早就不是钱了——那是她爱人活过的证据,是她还能攥在手里的、那个人的余温。
花掉它,去治自己的病——在她心里,等于把爱人留下的东西,散掉,等于松开了她和那个人之间,最后牵着的那根线。
她宁可自己痛死,也要守住这份爱。
你看,同一个老太太。你站在远处,你看见的是:钱奴,悭吝,蠢,可怜又不值。你走近了,看进她心底去——你看见的是:一个守着亡夫的爱、宁可痛死也不肯松手的,深情的、可怜的,被那份爱困住了的人。
差别在哪?差别在你,有没有走近,有没有看进她底下去。
站在远处,你只看见她攥着钱、不肯花、痛死——你给她一个字:蠢。
走近了,你看见她攥着的是爱、是亡夫、是松不开的情——你心里,只剩下疼。
现在,小雷把这个老太太,和上一枝那个攥着金山、停不下来的人,摆到一块儿。
你站在远处看那个攥着金山的人,你看见的是:贪,恶,反人类,怪物。
可你要是,像看这个老太太一样,走近他,看进他底下去呢?
你也许会看见,他攥着的那座金山底下,也困着一个你没想到的东西。也许是那道 “ 一松手就被灭掉 ” 的锁( 上一枝讲的 ),逼得他不敢松;也许是他这辈子,除了 “ 赢 ”、除了 “ 垒得更高 ”,从没人教过他、他也从没学会过,别的活法;也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被困住的东西。
小雷不是要替他开脱。小雷是要你看清一件事——
你看那个老太太,要是只站在远处骂她蠢,你就全看错了她。同样,你看那个攥金山的人,要是只站在远处骂他是反人类的怪物,你,多半,也看错了他。
他不是个怪物。他跟那个老太太一样,是个被某种东西,困住了的人。
这一枝,你记住这个老太太——看着是守钱痛死的钱奴,走近了,是守着亡夫的爱、宁可痛死也不松手的可怜人。差别只在你有没有走近、看进她底下去。同样,那个攥着金山停不下来的人,你要是只在远处骂他怪物,你就看错了他——他也是个被某种东西困住的人。下一枝,小雷讲,看清了这一层,那这个被困住的人,该拿他怎么办——是揪出来打倒,还是别的。